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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從三棵樁李家的變遷 看近現代雲南邊疆地區的民族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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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2025-09-14"
category: 雲南文獻全集目錄 / 第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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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三棵樁李家的變遷 看近現代雲南邊疆地區的民族融合

目錄

- [1. 一、一個特殊的大家庭與家族來源](#i)
- [2. 二、孔明傳說與生存環境的變遷](#i-2)
- [3. 三、從艱辛到富足：生活方式的巨變](#i-3)
- [4. 四、後代的變化與當下困境](#i-4)

**布南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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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棵樁**是西雙版納景洪市**勐旺鄉**一個最年輕的小山村，年輕到他們剛建寨時我就去過。說它小的原因是當年只有三姓人家，共10戶；到目前是33戶，136人。雖然翻了兩倍，其中有部分是新增加的，總之還是一個小村寨，但此地的居民卻有較悠久而模糊的歷史。

因為我和他們之間有一分特殊的感情，幾十年來一直記掛在心。最近舊地重遊，見證了30多年來的變化，特寫此文供讀者參閱，帶大家看看雲南邊疆最偏遠的山村是什麼樣子。在此需要說明的是這不是一篇純學術性的論文，而是個人的真實見聞，最多算個鄉村野史。只是作者見識有限，有些觀點和結論未必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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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個特殊的大家庭與家族來源**

 

**三棵樁李家八兄弟伉儷合影**

本文的主角**李家**有點特別，整整齊齊的八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女兒，從40年代到60年代，跨度30多年。這種出生結構，在重男輕女的過去，除了用「祖墳埋得好」來形容之外，沒法解釋。

李家是三棵樁的重要組成部分，1988年，八兄弟已經基本分開；老大、老二、老四、老七、老八在三棵樁務農，老三在**普文大窩塘**耕種，老五與老六分別在景洪及勐旺工作。八兄弟中僅有二人靠領薪水吃飯，其餘六人仍然是靠種田過日子。八兄弟的後代卻又生得比較平衡，而且走出去的更多，和其他地方的其他民族互相通婚更是常態，也就沒有誰會去注意民族成分，這是西雙版納各族關係的寫照。

他們第二代的子女男女比例基本平衡，以每家3-6個子女計算，30多人；第三代則是每家大概有2-3個子女，近百人，若加上第四代來算的話，將近300人左右。

李姓家族的祖上來自哪裡，有兩個版本：

1. **「江西李」：** 來普文山區落腳，到父親這輩已經有6代。若以30年為一代，他們父輩立家的20世紀40年代往後推180年，則大抵在清朝乾隆年間的18世紀60年代。當時清朝已在瀾滄江以東的「**江內六版納**」實施**改土歸流**；設普洱府，轄寧洱縣、思茅廳、他郎廳、威遠廳（以上屬現在的普洱市）及車里宣慰司（今西雙版納），簡稱「**一縣三廳一司**」。逐漸結束了版納傣族土司自己管理這片廣大土地的局面，不少內地漢族進入今版納邊緣的普文、勐旺、易武、像明等地山區。所以「江西李」的說法是有依據的，可惜沒有明確的家譜記錄，說明他們是普通的內地農民，沒有太多文化。
2. **「基諾族」：** 目前政府認定的民族成分。勐旺山區**補遠**和**吊井**等地有一些自稱「本族」的人，有自己的民族服裝，自己的語言，但又能說漢語。1979年國務院批准**基諾族**是單一民族後，勐旺普文的「本族」也劃歸基諾族。「本族」在雲南其他地方也有，有的被劃為彝族、佤族等。我個人認為，所謂「本族」，應該是通點漢語的少數民族的自稱，大概是「本地族」之意。因為這個稱謂太模糊，不能作為單一民族的族名，所以在搞民族識別時，專家和工作人員就根據他們語言和風俗等特點，劃到不同的民族。他們原本對自己歷史就很模糊，只是一些傳說，自然認可政府給予劃定的民族成分。

勐旺基諾族還是有地域差別，補遠的比較純，基諾族語言和風俗保存得較多，說出的漢話也帶著比較怪的語調和有些含義不清的詞彙；而大平掌村公所的吊井、三棵樁等地的基諾族說出來的漢話就是純正的**思茅普洱方言**。他們甚至會拿「補遠人漢話」來調侃，但這不等於歧視，因為雙方通婚，互相來往根本沒有隔閡。這只能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大平掌和吊井及三棵樁的不少村民，是由漢族變成基諾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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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孔明傳說與生存環境的變遷**

 

1990年我在大平掌搞種植業，喜歡和村民聊天講古，記憶中有個村民講到他們先祖來到勐旺，和當地**擺夷**（傣族）發生衝突，有個傣族武士會法術，刀槍不入。最後他們家有個能人得到高人指點，在打鬥中用刀子從傣族武士的肛門捅進去，把他殺死，才立住腳。但因為壩區太熱，常常生病，待不住，只能住在山區。「壩區太熱呆不住」，是明清時期許多內地人來到雲南較熱的傣族地區後，沒辦法在平地建村立寨，大部分只能在山區生活的主要原因。是故，歷史上內地漢族把傣族地方稱為「**瘴癘之地**」。

生活在山區的少數民族，特別是人數較少的基諾族，傣族土司一般都不會來認真管理。只要山區不鬧事，那些生活簡單，性格瀟灑懶散的傣族土官們不會跑到山里來發號施令，而山民把打到的獵物抬到土司府進貢，還會受到優待。

住在山區的基諾族只有少數人會傣語，等內地漢族來到這些山區，帶著比較先進的生產方式和生活習慣，和當地「本族」和睦相處，「本族」就很自然地學會了漢語。而有悠久文化傳承的漢族老百姓，哪怕自己也不識幾個字，也很樂於承擔「**教化夷人**」的義務。久而久之，當地「本族」在接受漢族的一些故事時，也透過自己的習俗，創造出新的傳說。

基諾族尊奉**諸葛孔明**，我個人覺得就是這種情形。傳說基諾族的祖先是孔明南征部隊的一部分，因途中貪睡而被「丟落」，進而以「丟落」附會為「**攸樂**」，這就是「攸樂」一詞的來源。這些人後來雖追上了孔明，但不再被收留。為了這些落伍者的生存，孔明賜以茶籽，命其好好種茶，還叫按照他的帽子樣式蓋房。基諾族男童衣背上的圓形刺繡圖案，據說是孔明的**八卦**，祭鬼神時也呼喊孔明先生。

諸葛孔明的故事，我同樣在一個普洱來我工地勞動的中年人那裡聽到：孔明的軍隊和傣族先人打仗時雙方都死了很多人，於是雙方決定用射箭比賽來定輸贏，按照箭射的遠近佔地盤！孔明讓傣族首領先射，沒有射多遠箭就掉下來了，隨後是孔明射，他似有神助，張弓搭箭往南邊天空上射去，箭一下子就沒了蹤影，傣族首領嚇壞了，帶著族人就一直往南邊跑。這個傳說，從漢族神話的角度來看，或許可以解釋傣族為何不斷往南遷移的原因。

諸葛孔明在雲南是神一樣的存在，他用了「**懷柔政策**」經營南中成功，對後世雲南發展產生了深遠的積極影響，以致雲南各地漢族都有許多孔明傳說。「**孔明山**」甚至在緬甸撣邦果敢和佤族地區都有。有不少雲南土著民族，甚至包括部分緬甸人，都說那位被孔明抓了七次又放掉的勇武莽撞的**孟獲**是他們祖先，因此基諾族創作出和孔明有關的傳說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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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從艱辛到富足：生活方式的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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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棵樁種植園**

環境能改變人。內地人來到普文勐旺山區，田少坡陡，山高林密，他們在江西老家也許原本只是耕田種地的農民，無非比雲南少數民族多些見識，會講故事，在生產管理方面更會盤算。但幾代人一直在大山裡生活，刀耕火種，狩獵採集，因交通閉塞，接觸不到外界，慢慢的也和當地民族的生活方式差不多了。只是深埋在骨子裡的大民族進取心鼓勵他們這些後代為改變生存環境而做著各種嘗試。

據三棵樁簡史介紹：1970年，部分村民從普文老**吊井**（字面理解，井都吊著，足見坡陡）搬到勐旺的**救國梁子**，被稱為新吊井。這裡地勢稍低，離河水近，較易開發。1988年有十戶人家又新開闢了三棵樁這個小寨子，到現在，政府有了更大的能力，凡是在高寒山區的各族民眾都被統一安排到交通便利，更易開發和管理的地方，三棵樁人算是走在了前面。

1988年他們剛從吊井搬下來不久，我就跟著李大叔的大女婿**阿四**翻山越嶺走了半天的路，來到這新寨新家，一個還泛著紅泥漿的山頂平地上整齊地分佈著10戶人家，都是茅草房。1990年李大叔家蓋了一棟兩層樓的瓦房，住宿條件改變，其他幾家也蓋起了瓦房或鐵皮房；寨子的路面也基本板結，不再有泥漿。但大平掌甚至整個勐旺區（現在叫鄉）的道路交通還是全景洪縣最差的。那是旱季灰土飛揚，雨季只有拖拉機才勉強爬得通的盤山土路，交通落後阻礙了整個勐旺的發展。「**種什麼都賣不得吃！**」是當年大平掌，三棵樁人最無奈的一句土話。

舊時代的山區生活以種旱谷地為主（和**刀耕火種**差不多），又靠養牛養豬雞，打獵採集，勉強能維持生存。勞力強的人家，「只要天上有飛的，地下有跑的，就餓不死了。」但若遭遇到天災人禍或生了疾病，基本上也只能聽天由命。

中共建政後，最大的改變是把農民組織起來，散居於山山嶺的村民被組成**合作社**——生產隊，有了「**社員群眾**」的稱號，也有了集體意識。但30年折騰下來，「貧窮落後交通閉塞」的狀態並未改變，無論從哪個村子去勐旺街，都要走半天山路，買點東西都要靠背簍和麻袋。山路狹窄，無法用肩挑，只能靠頭和肩帶撐起來！身負重物走在野獸出沒的山路上，十分艱辛，沒有親歷者根本無法想像。

艱苦的環境把這些山區朋友鍛鍊出堅韌性格，以至到90年代初我和他們相處時，他們要帶我去哪裡，說出「**不遠，一小下就到**」，我都要馬上按幾小時，幾道山梁幾道坡來計算，否則你走了一半精神就會先垮。真正的改變是90年代中期以後；政府扶持開發萬畝茶園，再把水泥路修通到大平掌村外，水電充足，大企業和銀行投入了不少資金來建設。使得靠天吃飯、盤田種地、用松枝來照明的農民，才初步改變了命運。

到目前，各種農業機械應有盡有，工作不再「**累得皮塌嘴歪**」。不少家庭都有轎車和農用車，半小時到勐旺，一個小時到普文。不管什麼農產品，大卡車頃刻來，很容易就能拉上高速公路。摩托車則是上山下地的代步工具，仗著路好，到幾百公尺以外的地裡摘點菜都不願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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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後代的變化與當下困境**

 

時代在進步，農民的處境和觀念自然也跟著改變，無需哪一個來指引。以老大**李大叔**家為例，有3女2男，長女和我的朋友**阿四**結婚，阿四是**哈尼族**，他在勐旺朋友多，辦事能力強，算是李大叔家重要的成員。目前兩口子都已經退休，在景洪居住。他們有一女一兒，兩個都已經在景洪工作和生活，講的都是標準的**景洪漢語**，民族成分是報哈尼族或基諾族，只是一種標誌。

李大叔的大兒子和本寨牛家姑娘結婚，據說牛家祖上是比較純的基諾族。他們育有一兒一女，都已經大學畢業有了工作，一個在昆明，一個在景洪。同樣已經是講那種沒有帶土音的漢話。李大叔的二女兒嫁**老黃寨**，家有大片茶園，還有茶葉加工場。三女兒嫁本寨，目前在景洪打工。子女都已經成家，幾乎都住在景洪。最小的兒子在勐旺工作，4個哥姐都基本上有一兒一女，只有他兒子是獨生子，目前還在讀大學。值得一提的是，李大叔第2代5個子女最多只讀到國中，第3代基本上都是大專或高中生。

李大叔其他七個弟弟的後代情況大概也差不多，第三代的孩子，你再去給他們講30年前10歲孩子背著一袋米翻山越嶺，汗流浹背走到勐旺讀書，根本想像不出那種情形。

今後的路走向何處？

三棵樁因為有種植基地，交通便利，農民溫飽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過得很安逸，但是要更進一步往前發展，就比較難了。寨子裡的部分村民學歷不高，也沒有更多謀生手段，不願意到內地打工的大齡男青年，還有幾個找不到老婆，而姑娘們卻不愁嫁。80、90後，男多女少，這裡也不例外。

李大叔的大兒子**阿昌**是堅守在老家三棵樁的代表人物，和我也很熟，他有30畝果園和10多畝茶地。整個三棵樁有1475畝茶園，還有橘子園、堅果園等經濟作物，條件是很不錯的。「**收入過得去，但也發不了大財**」，阿昌總結。我問他：「這麼多的種植園，蓋那麼多和城裡別墅一樣的好房子，有欠貸款的人家嗎？」他回答：「有的，但也不多。」那些有貸款人家的看法是「**有種植基地擔保，不會有人來追帳，不用怕！都垮了產品賣不出去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阿昌們擔心的是老了以後的處境，「**哥呀，等在景洪工作的兒子有娃，老伴去幫他帶孫子孫女，我就是孤寡老人了。**」阿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告訴我。「**守著空房子的孤寡老人**，這是許多中國鄉村的實際情況。兄弟哎，你這情況算好的啦，不愁吃喝，寨子裡親戚夥伴還不少，真有什麼事發生都能及時互相照應。」我回答。

尚在壯年的阿昌已考慮到獨居問題，他的母親正好是這種情形。李大叔幾年前過世，78歲的**李大嬸**在老房子裡獨居，她耳不聾眼不花，能做家事會打撲克牌。但是讓一個老人「**獨居**」，子女心裡都難免有點糾結。若是讓她去阿昌家住或去景洪和大女兒女婿家住，又或去勐旺小兒子家住，都有足夠的房間，也不用她幹家務。以各家的情況來看，根本就不存在養不起一個老人的問題。但老人住不習慣，關鍵是她捨不得離開那住了35年的老家，從茅草房變成磁磚地板，衛浴齊全，廚房電氣化，場院綠化得如小花園的家，她熟悉那裡的味道，閉著眼睛都能踩準所有腳印。若離開這裡到子女家長住，感覺自己就成為被養的廢人了。於是子女們只能順其自然，在院子裡裝了一個攝像頭，能隨時觀察她的行動，她要做什麼家務都隨她，只要不做重活及不要摔倒就可以。不愁吃喝，家有大房，但沒有足夠的人口居住，房子多了也不值錢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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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棵樁的秀麗景色**

「三棵樁」的名字是根據附近有三個小山包來命名的。雲南多山，勐旺更是山嶺連綿，一個小山頭，在村民的眼裡真的就是一棵「**樁**」！據說懂點風水的人看了斷言：「**把這小山包推平，就是一個飯桌的形狀，所以不愁吃。**」事實上，只要天下太平，不分漢族和少數民族，都能和睦相處。行政部門只要把路修好，少折騰，不用哪個來指導，各族老百姓日子就過得順心如意，何須愁吃？

祝三棵樁前景更好，人丁興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