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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想家
description: 作者／曾焰 想家！ 離開故鄉和父母親人，至今已是第十五個年頭，十五年來，無時無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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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2023-10-31"
category: 雲南文獻全集目錄 /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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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家

作者／曾焰

想家！

離開故鄉和父母親人，至今已是第十五個年頭，十五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想家！

怎麼能夠忘記，離開故鄉的前夕，昆明正值隆冬臘月，接連多少天的牛毛細雨，像一根根尖銳的細針，無休無止的刺落下來，西北風時而低況的嗚咽著，像揭人皮似的刮過去，時而淒厲的咆哮著嘯吼，像摑人耳光似的狂捲過來！吹得人暈頭轉向，天陰沉灰黯，屋檐和樹梢上，都掛著淋淋漓漓狀似尖刀的淩冰！肅殺的天地萬物，寒冷而漠然？人們對一些自殺了斷的悲劇已經麻本。那時，正是文革後期，在搞清理階級隊伍！大家還來不及喘息，知識青年下農村的鐵腕政策，已經雷厲風行釣在執行。

那一夜，我們全家圍著火爐直到天明！媽媽不時地扯起衣襟擦著眼淚，默默的切著一些肥肉，這些臘肉是二哥從湖南帶回來的，珍藏了好久一直捨不得吃，現在，卻要把寶貴的肥肉剔下來，煉一瓶猪油，讓我帶到千里之外的蠻荒邊際。爸爸無言的望著爐火出神，偶爾，發出一陣陣低沉蒼涼的嘆息！為了我即將遠離家門，二哥特地從湖南衡陽趕回來，他畢業後剛分到那裏工作未久，平時愛我的鄰居郭媽媽也來了！他們要陪我渡過這一夜！

每個人都面色凝重，情緒低沉，他們捨不得我走！爸爸說，我尚年幼，媽媽說，我身體一向虛弱，他們難以想像，如此嬌柔的女孩，怎麼能夠到蠻荒去吃苦！

只有我，友而比他們剛強，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對親情何等的麻本無知！我們幾個要好的回學，早就暗中籌劃，到了邊疆，就設法偷越國境線，然後爭取到美國或臺灣，去繼續升學，以完成文革中被迫荒廢了的學業！嚮往著去到自由世界，找一個能夠發揮自己特長的天地，不再虛渡年華，為自己所選定的理想而奮發努力！這秘密的計畫？使我淡忘子離鄉去國，辭別父母親人的哀傷！

十五歲的妹妹，早就在半年以前去了離昆明千里之遙的西雙版納，父母親已經有了一次送子女下鄉的痛苦經驗，我總以為，這會使他們能夠比較堅強些，接受我必須被下放邊疆的事實！

然而，當並不長的長夜終盡！當不得不運轉到第二天的天終於黎明，我才知道，即使父母親有七個之多的子女，即使我一向是叛逆成性，他們認為最不乖的女兒，他們也是愛如命根子，同樣是割心剔骨的疼痛啊！

遠走天涯的幼稚狂熱，以為前程理想可以唾手可得的無知歡愉，在在使我興奮，我勇敢的擦乾眼淚，迫不及待的背上行囊，二哥和弟妹幫我提著大部分的行李，我豪邁的走在前面，一心渴望奔赴能實現我理想的程途。

當我一腳跨上門坎，正要走出家門的時候，媽媽痛哭流涕追上來，緊緊不捨的抓住了我，咽不成聲的說：「還這麼一點不懂事的娃娃，怎麼可以離開家這麼遠……」

爸爸見我終於行將遠去，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得予歸還，爸爸依依地凝望著我，囁嚅著嘴唇，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來：「你媽不在身邊，你要自己學著照顧自己……」一言未盡：爸爸已哽咽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從小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爸爸落淚，他在我們心目中，是打不倒壓不彎的！再苦難艱辛的歲月，爸爸臉上都有一抹堅強的笑意，│即使是淒涼無奈澀苦的那一種，而今，爸爸為著他自小嬌寵，天真無知的女兒，任隨時代的風雨，把她捲向天涯海角，他再也不能掩飾心中的痛苦而熱淚滂沱了！

那時，爸爸才四十八歲，媽媽四十二歲，但年復一年，被生活的顛簸，以及無休無止的運動運動，像所有大陸上的人們一樣，竟過早地顯得如斯的無告、蒼老、和痛苦衰邁。

在這一瞬間，我才深刻的體會到，爸爸媽媽是何等的愛我，多麼希望能夠留下來，做孝順父母的乖女兒，不再做令他們傷心的任何事！多麼歉疚，以前不一該那麼拂逆父母！多麼希望，自此以後，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好好待在家中，承歡膝下……然而，我能嗎？我的前途和命運，並不能由我父母以及我自己作主啊……

爸爸哽塞嗚咽著，急忙轉過身去，隨手拿起桌上的抹桌布，就去擦眼淚！

「爸爸！那是抹桌布！」我哭著喊！萬分的悲痛和憐憫。

二哥連忙遞了一塊洗臉毛巾給爸爸，但爸爸用抹桌布擦眼淚，這淒哀的景像，已永值地銘刻在我心中。

啊│我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愛我的父母和兄妹！我從沒有比這一刻更脊戀我溫暖的家，我也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不願意離開我的放鄉父母親人和家園！

就這樣，帶著媽媽的千叮萬囑，帶著爸爸用抹桌布擦眼淚的淒涼景像，帶著兄弟姐妹的無限愛憐，我萬般牽掛，愁腸寸斷的離開了故鄉！

我們與二三十個學生，分乘一輛載貨的大卡車，由昆明駛往滇西。

當汽車從我家門前駛過，當汽車開出了昆明城，當汽車繞過碧雞關，滇池漸漸不復再見！當汽車行駛在蜿蜓的滇緬公路上，我已離故鄉親人越來越遠了，此一去，不知何年何時，才能重回故鄉，才能再見到父母親人，才能再重享天倫的溫馨！我哭著，我周圍的同學哭著！全是一些少年人，全是一些可堪造就的國家棟梁之材！如今，卻都被迫放逐到蠻荒邊疆！把青春和生命，無謂地拋擲和葬送在那原始的地方。

經過長達七天之久的艱苦顛簸，我們才到達了與緬甸交界的瑞麗縣！就這樣，暈眩眩，昏茫茫，我從此開始被命運帶上了荊棘遍佈的坷坎程途。

瑞麗縣與緬甸僅一江之隔，這江就是怒江的下游，伊洛瓦底江的上游！又叫瑞麗江或南坎江！我在瑞麗僅僅住了四十天，就與另一個女同學，按原計畫，化裝成擺夷小姑娘，逃到了緬甸，那一天是一九七○年臘月三十│除夕之夜。但我們才一踏上緬甸的土地未及一小時，便被以非法入境的罪名在南坎警察局關了三個多月，復被驅逐出境、江邊萬佛寺的漢人暫時收容了我們。

不久，其他的回學按原計畫逃出來，在萬佛寺找到我們，男回學楊林告訴我│我逃到緬甸不幾天，就收到我家裏的來信及一個包裹，包裹裏面有一雙媽媽親手縫納的布鞋，和一隻醃乾的雞腿，信上說│家中養的大闈雞，過春節時殺了，媽媽將其中最好的兩隻雞腿風乾，一隻寄給在西雙版納的妹妹，一隻寄給在瑞麗的我，還說，這雙鞋是媽媽每天下班回來，熬夜抽空做的！叫我不要嫌媽媽做的鞋不好看│楊林告訴我，我十五歲的妹妹，從西雙版納農場寄來十塊錢給我，她農場賣命的血汗錢呵。

我的心因悔疚、傷感，而苦痛的緊縮著，更為以前在父母身旁，不懂事的任性挑剔而慚愧！想著父母親種種的關懷和萬般的顧惜，與當時流落異國，受盡諸多的痛苦相比較，才深刻地體會到，在父母身邊時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愚蠢！幸福，並不一定是豐富的物質享受，幸視，其實就是一種無以至上的被愛！被愛就是幸福！有父母的關愛就是幸福。

因顧慮唯恐會給家人帶來影響和迫害，絕大多數外逃的人，都不敢貿然地跟家人通訊聯絡！那時，正是四人幫最猖獗，毛澤東在權力鬪爭中，作最後垂死掙扎的時候！外逃人士如不幸被抓回去者，最少判有期徒刑七年，與我們回時逃出的一個王姓同學，他父親原是昆明醫學院的教授，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他本人是昆明師院附中的學生。他在被緬甸移民局驅逐後，不幸落到緬共手中，被送到雲南保山的水銀廠勞改七年，（註：水銀廠的工作艱苦可怕，工人多係勞改犯），他的母親帶著弟妹僥倖逃出幾天，因忍受不了惦念和思慮之苦，寫了一封信回去，這封信竟被視為「外逃投敵、裏通外國」的罪證，致使他留在昆明的親人，遭到殘酷迫害，姐夫關上十年，當醫生的姐姐派去做水泥工人，一個弟弟被捕病死在獄中（他的弟妹說已來到臺灣）。

鑒於上述原因，我一直不敢寫信回家，向父母稟告我的行蹤和安危！在我「突然神秘失蹤」，而又音信杳無的那一段漫長歲月裏，我不知道，也無法想像和體會，我可憐的父母，是怎樣在焦慮和牽掛中愁腸寸斷！更不知道，媽媽為「失去」的女兒，哭過了多少長夜！爸爸為至愛的孩子，增添了多少皺紋和白髮！我真恨我的不孝，更恨使我不能盡孝的命運！

一九七七年，四人幫倒台。那時，我們在泰北美斯樂難民村教書，與我們同時逃出來的一個回事，戰戰兢競地寫了一封信回昆明，很快的，他收到了回信，他懷看萬分的欣喜和恐懼，讀完了那封信，不由當場痛哭失聲，悲痛難抑地幾欲昏暈過去！原來，他外逃未久，他年尚不足五十的父母，在清理階級隊伍時，先後被迫害至死！只剩下兩個年幼無依的妹妹，其中，一個是半身不遂……

七年來，一直與家中沒有任何聯繫！維繫著親情的，是心中的思念和渴慕！我再也不計後果的，也給家中去了信！

兩個多月後，我才收到了家中的回信！

七年來，呆滯、停頓，刻板、與人世隔絕的「山中方七日」的蠻荒歲月，使我在愁苦茫然中長大成人；徒然驚覺到，七年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啊，盡管天外的父母親人，以及流浪蠻荒異域的我本人，都被殘酷的命運和現實恣意的播弄著，然而，世界上仍然有著多少的變化！

啊！看到哥哥熟悉的筆迹，我暈眩昏茫，不實在的以為是夢，很逼真的，我也透過這薄薄的一張紙，看到爸爸好憔悴愁苦的顏容佈滿了淚痕，那枯縮黯然的眸中，現出了「此女尚健在」的急外欣喜的亮采！

歲月不饒人！最不饒人的除了生離死別，就是人為的災禍和逼迫！這七年中，外公外婆已先後去世！弟弟妹妹已快長大了……

父母親除了要承受每一個大陸人相同的變遷外，還要深受著思念我的憂慮和磨折！我相信曾經有一度，我爸爸媽媽或許在絕望中以為│我已經死了！至於是怎麼死的死在什麼地方，全不知道也無法知道，這想法更令他們悽惻痛楚；他們只能在暗中哭泣！夢裏找尋，心中呼喊！他們甚致不敢對外人聲張，他們有一個至愛的孩子，下落不明的失蹤了。│七年來的第一封信上，有這麼一句話：「│七年來，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只要一有任何可探尋的機會，我們都不放過地打聽你的下落，從來沒有一刻放棄過對你的生還希望及努力！……」

遠隔天涯，無異兩個世界，他們又能到哪裏去找尋我呢！他們又能向誰探聽我的消息呢：可憐天下父母心！

握著這輾轉寄到異國荒山的家信，我盡情的痛失，借以宣洩積壓在心中已久的萬般苦楚、思念、和懺悔！

哥哥在後來的一封信上說，常常媽媽在午夜中驟然驚醒焦急地喘息著說，我聽見有人敲門，快去看看，是不是那娃娃回來了，媽媽也常常不顧夜涼風寒，一夜又一夜的站在路燈或巷口，翹首盼望看遠離家鄉的愛兄，能奇蹟般地歸來│」

路燈昏暗，長巷淒寂，那有那孩子的影子，就這樣，媽媽為想我罹致了哮喘病。

從小到大，我一直怕黑，當我夜晚歸家時，媽媽無論多忙多累，都要到巷戶和路燈下，等著我回來！

多少年來，爸爸媽媽無時不在淒哀的呼叫我：「小燕！回│來│」多少年來，當我無端的心驚肉跳，我就深信是爸媽在找尋我、呼換我，常常，午夜夢回，陰幽的寒風從山林中刮來，我總依稀聽見那綿邈、哀長、動人心魄的呼喊「小燕！回來啊！」這淒掠的呼喚震動看我悲哀的心靈！每次，我總是不加思索的跳下床，情不自禁的赤著雙足，鑽進夜霧山嵐低迷的山林，攀登上高突的崖岩，凝立在黑暗中，傾聽著爸爸媽媽在千里之外的呼喚，我淚飛滂沱五內如絞，綿延不盡的崇山峻嶺，一片空曠的天高野濶！我瘋狂的放聲大叫著：「啊│啊│」山谷的回應傳來陣陣的回響，常常就這樣癡迷地站在岩崖上，直到黎明……

在泰國時，曾收到青梅竹馬的好友來信，有一句話令我終身難忘：小燕，每年到了中元節，你爸媽都絕望得為你燒冥紙了，怕你在陰間受窮困││假如你還尚在那更好，假如你已經離開世人，這些紙錢夠你用！

那是怎樣淒涼的景像，幽暗的深夜裏，僻靜的小巷盡頭，爸爸媽媽躲在暗中，為我燒一堆真衹，火光在夜空中搖晃？爸爸媽媽淒哀的呼叫著我？爸爸在長著青苔的牆角插上三柱香，說：「小燕，無論你去了多麼遠的路，亦都要記得回家來啊！這裏有香為你照明，你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計小燕，回家來吧……」

啊！不能再想：

我離開昆明，外逃未久，父母親也被「疏散下放」到廣西南部貧苦的山區，那一年，最小的弟弟才十二歲，妹妹才十歲，我不知道，那一發艱苦黑暗的歲月，他們是怎樣熬煎過來的，其中，最令他們椎心泣血的，是憂慮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我！

四人幫倒台以後，父母親才得重回家園，據說，為了重新在昆明落下戶口，辦遷移手續時，受盡了刁難和阻攔……

爸爸媽媽篤信佛教，他們常常到佛寺去進香膜拜，虔誠地祈求佛祖菩薩、保佑他們隻身流落在外的孩子，能夠平安健在！爸爸媽媽還下了極大的決心，打算回四川老家，專程到佛教勝地│峨嵋山去敬拜！不管我生我死，我榮我辱，他們都固執地愛著我！如果我尚在人常，他們祈求上蒼早日給他們信訊，如果我已不幸地離開人世，他們也祈求神佛超渡遠在天涯的孤魂，能歸安渡西方極樂！

啊！不能再想！

猶記得在離開昆明前夕，年已七十的外婆，從貴陽趕來看我們，我和妹妹陪外婆去逛街，走到近日樓，一眼看見醫藥公司貼著的大幅廣告，那廣告正在宣傳推銷「蜂主漿」，那廣告土說：「『蜂王漿』是老人最好的滋補品，我挽著瘦小的外婆的胳臂，心中想著：要是我工作賺了錢，我要買許多的『蜂主漿』給外婆滋補……」

唉，外婆再也吃不到我賺錢買的「蜂生漿」，我再也看不到外婆，當她離開人世時，所帶走的最後牽掛是：「要把那娃娃找回來啊！我的小崽崽，你在哪裏……」而我卻再也沒有機會，告訴外婆，我曾經有過「孝順」她的念頭。而且，是多麼強烈的念頭！

外公一直不喜歡我的「非凡」，非凡這兩個字，在他的雙目中，就是被寵壞得無法無天、頑皮、粗野、任性、橫蠻、懶惰的意思。他也常常說「女子無才就是德」，他從來不肯讚揚我的「品學皆優」，他總是在眾人讚場我的時候抑貶我、令我很氣惱：當他說「女子無才就是德」的時候，我也總是不敬頂撞他。說他頑固迂腐和老朽！外公常常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罵我非凡可惡，他總是說，要好好打我一頓，他說是這麼說，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打過我。反而常常暗中給我糖果和零用錢。當我獨享著他特殊的恩寵時，我便得意地知道，外公愛我比愛任何人更為多！

啊！外公也去了！我再也看不見，外公吹鬍子瞪眼睛時狠狠的說：「這娃娃太非凡了，要把她找回來好好打一頓……」

唉！不能再想！多少年來，再也沒有人這麼無間的呵護我！擔慮我！

常常，回憶著從小與哥哥談文學，談藝術，談我幼稚可笑的「鴻鵠之志」，哥哥教我拉小提琴，哥哥帶我爬山郊遊，哥哥責斥那些膽敢寫情書追求我的「燕雀」之輩……常常，回憶著與弟妹爭吵嘶嚷，老是你推我，我推你的不肯洗碗掃地。有時，為爭一隻大些的桃梨，幾乎要爆發大戰。後來，他們長大，知道父母因我身體「不好」，特別的驕縱我，他們卻也總是對我百般忍讓，而我動輒就發火生氣，也不肯做任何家務事……

離開父母兄妹後，還有誰肯這麼慣我、寵我、讓我，任由我使小性子？啊！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而今，隨著人生的熬煉和歲月的增長，我越來越深刻地體認到，父母親人的恩情和關愛，真是如金般的聖潔光亮。十五年來，形單影隻，孤獨無依的我受盡了諸多的痛苦和熬煎，更看多了人世間的虛假、奸詐、邪惡、自私、卑鄙、無恥和殘酷……但我知道，我的父母親人，會像我一樣衷心地感激，在苦難中給我精神慰藉和赤誠幫助我的諸多友人！也會為我祈禱，遠離那些見利忘義的險惡之徒。也正是因為想著父母的關愛，我才能在萬般艱險的困境中，咬著牙關，掙扎著活過來！

永遠不會忘記，臨別依依，出走家門的那一天，世叔曲嘉瑞先生（雲南白藥創始人曲煥章之子），所對我說的一句話：「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是你的父母！」

而今，我更對這千古不泯的真理，深信不疑！

去年，爸爸媽媽終於回了四川老家一趟，他們是專程到峨嵋去還願的！萬般虔誠的感謝神明，庇佑他們能夠找到「失而復得」的女兒！爸爸媽媽還持著香，繞遍了峨嵋山上的廟，在每一座佛做面前，都說了許多感激涕零的話語。

比起那些子女埋骨荒山，在異國做了孤魂野鬼的不幸人們來說，我的爸爸媽媽是幸運的！為此，我永遠萬般感激恩佑我們的上蒼！以及那些在苦難中幫助過我，以及我父母的眾多善心人士！永遠！（轉自中副）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五期；民國74年12月25日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