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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滇南方物談──土蜂和七里峰
description: 作者／移山 滇南的蜂類至多，記得有一年的秋季，僅僅把誤闖入我的書房，而被捉來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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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2023-10-31"
category: 雲南文獻全集目錄 /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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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滇南方物談──土蜂和七里峰

作者／移山

滇南的蜂類至多，記得有一年的秋季，僅僅把誤闖入我的書房，而被捉來製成標本的，就有三四十種之多。內中有土蜂、黃蜂、胡蜂、竹蜂、細腰蜂、沒食子蜂、酸蜂、油蜂、馬蜂、夜蜂等等。蜜蜂之多，自不待言。在這眾多的蜂類當中，邊地土人最感興趣的要算土蜂。因為土蜂的幼蟲（即蛹，邊地普通稱為蜂兒）的味道很美，被視為下酒佐餐的珍品。如果挖到一窩巨大而蕃庶的土蜂，其蜂蛹往往有一二百公斤之夥。參與燒挖蜂蛹的人們，不惟各家都得大快朵頤，多餘的蜂蛹，尚可貨賣大把金錢，以充其他的用途，因之燒土蜂，遂為一般土人所樂好了。

胡蜂有多種，通常見到的：有壺蘆蜂、七里蜂等。而壺蘆蜂之中，又有人頭蜂、虎頭蜂等多類。壺蘆蜂和七里蜂的蜂蛹，和土蜂蛹一樣，也都美味可口。

土蜂及胡蜂，尤其胡蜂中之七里蜂的尾刺，都有劇毒，能螫人畜致死，也能吃人。民國初年，南嶠猛遮阿卡山有一對阿卡夫婦，揹著他倆的三個月的嬰孩，到畬地裏工作，因天氣太熱，揹著嬰孩田作不便，也太辛苦，乃將嬰孩放到田蓬小樓上，讓他安靜睡眠。不料當他倆田作告一段落，一齊走回田蓬看顧嬰孩時，只見田蓬內內外外，飛滿千千萬萬的土蜂。心知有異，急忙燃一火把，到田蓬下面，用火煙將蜂羣熏走，上得小樓看時，他那可愛的嬰孩，僅僅剩下一付骷髏，一身的肉，連同內臟，全被土蜂搬走吃光了！民國廿二年佛海可以興茶莊的兩位製茶技師，一姓趙，一姓鄭，均忘其名。有一天，他們兩人，一時高興，跑到蠻興山上去燒取七里蜂蛹，才微微觸動一下懸巢的樹幹，成羣的蜂子，就如雨點一般，落將下來，把他兩人，螫得招架不住，狂奔逃回。可是，成羣的蜂子，仍追螫不捨。約莫奔逃了六七里路，跑到縣府門前蓮花池邊，趙君心想，蜂子不能入水，乃跳到池裏，沉入水底躲避，以為避幾分鐘，蜂子便轉回去了。不料蜂羣竟盤旋水面，監視不散。他在水裏悶不過，才一伸出頭來，又復遭到蜂羣的猛螫。不得已，爬出池子，奔回茶莊，蜂羣一直追螫至茶莊門口，被茶莊的炊煙所熏，才紛紛離去。鄭君則由蓮花池西邊，另途逃回其家。途次與余相值，為言被七里蜂螫傷數十，並詢能否吃一點麝香？因告以麝香能搜風逐邪，強心回蘇，可速回吃。余則亟回寓為備外敷藥水，趕至其家，為他塗敷被螫傷的四五十處。塗後，鄭君大感舒適，隨即安睡。繼轉至可以興茶莊看趙君，不料趙君已先幾分鐘便沒氣了！全身通紅，捫之灼手。翌晨，余再度往為鄭君敷藥，將他從睡夢中喚醒過來。鄭君睜眼看見我，大叫您怎麼一身都是綠的？原來鄭君已變了一個綠色的人，週身全綠，甚至連鼻涕口水以及大小便溺，都是碧綠，勿怪由他的眼睛看到的世界，都是綠色的了。鄭君療養數月，全身的綠色，才漸漸褪去，肝膽機能，也逐漸恢復正常，可以照常工作，但其健康，則已大不如前。越年，余印遊歸來，則鄭君已不幸作古！心氾種蜂毒之烈，可以想見了。

土蜂和七里蜂久雖然那麼厲害，可以吃掉一個嬰孩，可以螫人致死，但因牠們的蜂蛹都很美味而名貴，人們總想盡辦法來踪跡牠們的巢穴所在，不辭風餐露宿的辛苦，並干冒生命的危險，去燒取牠們的蜂蛹。

土蜂穴地為窠，七里蜂築巢於大樹高枝或寺廟屋檐，都喜愛肉食。燒取蜂蛹的專家們，每屆八九月間（註），蜂蛹正長得肥嫩豐腴，不食不動的時候，即備辦乾糧及刀斧鋤籮以及其他必需之物品，三五成羣，到屠戶肉案旁邊，耐心守候。看到有土蜂或胡蜂來咬取案上肉塊時，即將事前備妥，一端繫有白雞絨毛，長約一尺左右的頭髮，在其他一端結一活絡套，輕輕的套到蜂子的腰部細處，再輕輕略為拉緊。蜂因貪肉，多不驚飛，任人套扣。但燒蜂蛹的專家們，大都不願意把雞毛頭髮拴到七里蜂身上，一則七里蜂的蜂蛹，為量有限，不值得費此大力；再則七里蜂覓食，大都即在其懸巢之附近，舉頭四望，不難發見，故多以土蜂為獵取之對象。

土蜂得肉，即啣抱起飛回窩，守候的人，以拖在蜂後的白色雞毛為標識，作引導，一路跟踪前往。蜂得肉重累，飛不多遠，即停樹枝休息，須俟體力恢復，又再續飛。遇雨，則轉身避葉下，以防被雨點打濕翅膀，不能飛行。土蜂覓食，有時飛得很遠，離窩兩三天飛程的都有。若離窠不止一日飛程，則回程時，尚須在中途打住一夜或數夜不等。跟踪的人，須得在被跟踪土蜂的歇宿處左右，輪流守望。天明日出，蜂翅乾燥，又復繼續起飛。逮到達其窠穴上塵時，大都盤旋多匝，視無異狀，方俯衝到穴。跟踪的人，依據土蜂俯衝之處，小心偵查蜂窩的前門後洞。蜂窩所在地面，都有土蜂築窠地下時，啣出來的泥土一堆。並可由土堆的大小，測知地下蜂窩的容積，來估計蜂蛹數量的多寡，而預為備足應需的盛器竹籮等類。偵查確實，然後準備火把等物，待到黃昏擦黑時候，先取水遍灑蜂窩四週，使在外巡邏蜂隊，以為天雨，退避入洞。黑定，乃點燃火把，並夾上破布乾辣椒及草菸莖等辛辣之物？一人以火把堵塞前門，一人以火把堵塞後洞，並以竹管吹煙入窩。在未點燃火把之前，應派定一人，在距離蜂窩不遠之處，先燒火一堆，誘使尚在外哨望巡邏或初時由洞衝出之蜂羣，向火堆攻擊，免參與的人們，受到意外之傷害。蜂受辣煙黑悶，又無路可出，蜂羣大亂。一人負責以竹筒套在耳上，緊貼地面審聽。初聞窩中轟聲如雷，繼轉嗡嗡，終乃寂然，則整窩蜂羣，已被辣煙熏昏熏死。乃挖開蜂窩，摘取一塊塊滿是肥腴蜂蛹的蜂餅（即蜂房），分盛竹籮。如果蜂窩所在，為虎豹出沒之所，則當熏燒蜂窩之際，虎豹於嗅到氣味之後，往往潛至四近，俟機攫食，或聞其吼聲，或見其耿耿巨眼，或嗅到其強烈的狐騷臭氣。人們須得向四週拋出若干蜂餅，以饜虎豹之飢腸，然後趁天色未明，迅速脫離現場，擔荷蜂蛹回家。

至於燒取七里蜂蛹，便簡單多了。單獨一個人，就可以從事。只要偵查到七里蜂懸巢所在，待到夜分，先在距離樹根三五丈之地點，燒火一堆或兩堆，然後潛至樹下，以斧猛擊樹幹，蜂受擊震，知有敵人，並認為敵人來自火堆亮處，於是一批批飛向火堆猛攻。只要一衝向火堆，即無生還希望。七里蜂的報復心至強，有時衝過火堆，翅膀被火燎傷，不復能飛，亦回頭爬向火堆，忿齧火炭而死。斧擊樹不止，蜂隊衝向火堆的也不止。如是一批批的燒死，剩下護衛蜂主的已不多了，且大都不能螫人。乃燃點火把，上樹徑燒其巢，將殘餘巢中的蜂子薰昏或燒死，割下蜂巢，即可取得蜂蛹。如樹小，儘可將樹砍倒，再就地熏燒，勿庸上樹。也有在白天將人身略為遮蔽，擎著火把，即上樹燒取的。設遇蜂巢高懸樹巔弱枝，擎緣困難，而又不易砍倒的巨大樹木，則須在黑定後，用斷鋸將樹幹鋸斷一半或一半以上（蜂對鋸木的震動，多畏伏不敢出，施鋸之人，不致被螫），然緩燃著火堆，以斧或棒，猛擊樹幹，使蜂羣受衝擊震動而出，循火光衝向火堆攻擊，一批批燒死，再鋸倒大樹，熏燒蜂巢，摘眾蜂蛹。七里蜂之類的蜂巢不大，蜂蛹為數有限，冒一次險，所獲僅足供數日之口福，貨賣獲利亦無多，所以始終不如燒土蜂之為土人所樂好了。

（註）：胡蜂類八月（舊曆七月）；土蜂類九月（舊曆八月）之蜂蛹最佳。七里蜂每追螯人畜七八里不捨，故名。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五期；民國74年12月25日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