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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被遺忘的忠魂──悼念辛朝漢四哥陣亡三十五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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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2023-10-31"
category: 雲南文獻全集目錄 /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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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辛朝漢
  - 雲南抗共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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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遺忘的忠魂──悼念辛朝漢四哥陣亡三十五週年

目錄

- [1. 立志報國　獻身敵後](#i)
- [2. 揭竿反共　縱橫保山](#i-2)
- [3. 血染怒江　重振聲威](#i-3)
- [4. 殲滅共軍　妻兒被俘](#i-4)
- [5. 孤軍受困　絕地求生](#i-5)
- [6. 土法療傷　奇蹟重逢](#i-6)
- [7. 慘遭伏擊　全軍覆沒](#i-7)
- [8. 南走千里　再擧義旗](#i-8)
- [9. 挫敵銳氣　壯烈成仁](#i-9)
- [10. 巨擘隕兮　全師不全](#i-10)

作者／辛朝清

 

朝漢四哥字壁芳、別號森、生於民國三年，祖父辛文章、父辛友、長兄朝顯、二哥朝輔、三哥朝相、尚有長姊小菊及么妹玉寶計四男兩女，兄弟姐妹共六人。

### 立志報國　獻身敵後

我們家住雲南省保山縣，是縣城以西，怒江東岸山腰間的一個小壩子，名秉塞壩，村莊亦名秉塞村；該處直徑數十公里範圍之土地均為辛家產業，故村民以辛氏家族為主，世居此地務農為生。由於辛家在當地屬稀有姓氏，又為同祖先之後裔；故家族意識特別強烈，家族問相互之感情不分親疏均與同胞兄弟無異。

四哥幼讀私塾，學業已初具基礎；因其長兄朝顯大哥，曾就讀雲南講武堂，在滇軍任職；民國十九年春，於營長任內請假返家省親，假畢返防時四哥便隨其長兄朝顯大哥前往昆明，進入昆華中學就讀。畢業後考入中央軍校昆明第五分校十一期步科，以在校表現優異而留校擔任第十六期學生區隊長。稍後復考入軍事委員會軍統局熄烽特訓班第三期，畢業後追隨戴雨農（笠）將軍獻身敵後工作，因其表現傑出深得戴將軍之器重與賞識；於民國二十九年緬局吃緊之際派往緬甸，緬甸淪入日軍之後，調回保山直至抗戰勝利。

在保山期間，四哥以經商的身份，住在小北門堤鎔坊街七十二號；那時我們在縣城唸書的共有七人同住他家，琴芳姐、毓英、鳳英兩姪女及近義侄讀縣中二十三班，楊潮外甥讀二十四班，我讀二十六班，朝貴弟讀中正小學。當時我們都還少不更事，只見他穿梭於各界之中，週旋於各階層，整日忙碌，交際廣濶；其中遠征軍各級將領，更經常出入四哥的府第；雖然直覺到他似乎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但也懶得去操心他們大人的事情。

直到民國三十八年底，省軍余建勛部尚在滇西積極進行清剿地方土共之際；盧漢突然宣佈所謂「雲南自行解放」投靠共黨。四哥在一夕之間成為共黨要緝拿的頭號「國特」，我們方明真象；繼之，滇軍停止剿共，東撤大理待命，共黨接管各級地方政府。四哥卻困身縣城，陷於危境之中，經過短暫的時間，將城內事務安排妥當；憑其曾受過特殊訓練的特長與機智，終能化險為夷，於三十九年初脫困潛返老家秉塞村。

### 揭竿反共　縱橫保山

民國三十八年夏天，有一批自稱為「共革盟」的地方共黨分子，由鍾世俊帶頭自鎮康開始作亂；數週之後便以保山城為中心，勢力急速擴及鄰近數縣，此番經省軍予以清剿，正值反共民心振奮之際，而整體大局卻形勢逆轉全面崩潰。是以滇西地區，一方面是各級共幹裏脅一般莠民積極控制地方機關各部門，而另一方面又是民問反共情緒極為高漲並起而反抗，形成極端混亂之局面。

四哥回到鄉下老家後，便著手策劃建立反共武裝，除我秉塞村之青年子弟及槍枝武器外；計有太平街興平鎮鎮長祝鴻崙部、蒲縹壩楊祥部、里不戛楊細部、及一些各別之反共人士，均投效在四哥的領導之下。於民國三十九年端節前夕，先期編組成立一個大隊，由辛朝鎮二哥統率，展開武裝抗共行動。

朝鎮二哥畢業於軍校十四期工科，任職滇軍，有豐富之作戰經驗與卓越之指揮才能。首役在七○九（即滇緬公路第七百零九公里地方）襲擊共軍第四十二師查玉昇部約二連兵力，查匪幾乎被擒，擄獲武器裝備一批；開創共軍正規部隊首遭反共游擊隊擊潰之戰例。爾後的三個月期間，朝鎮二哥率部以施甸壩東西兩山為活動走廊，縱橫保山地區不斷對敵展開襲擊，每能造成敵方之重創，一時蜚聲遠揚，震撼滇西地區。

由於七○九之役，給予共軍相當之震撼，我部遂成共軍千方百計急於對付之首要目標。民國三十九年八月十三日，朝鎮二哥率部返抵秉塞村，出席四哥主持的幹部會議，策劃爾後之行動方針，部隊則在王翁山隱蔽作短暫休息。不料為共軍跟蹤察知，八月十四日晚即圍攻秉塞村，因適值中秋前夕，辛朝邦、黃近義等到蒲縹趕集購買月餅，以騾馬馱運回村；至大潭子埡口與敵軍相遇，時約旁晚七時左右，一時槍聲大作，戰鬪於焉爆發。我部在朝漢四哥督陣，朝鎮二哥指揮之下倉促應戰；晚十時敵軍攻入村莊，朝鎮二哥右手負傷，朝漢四哥眼看木村遭受嚴重破壞，瀕臨空前浩劫，何忍禍及父老波及無辜，乃下令經崩頭山向西轉進。十五日（即中秋節）在小苦井停留一日，收容流散人員；朝鎮二哥則離開部隊，覓醫療傷，不幸為共軍捕獲；後來傳出消息，於民國四十六年間在太平街殉難。

### 血染怒江　重振聲威

不過短短兩天光景，敵我之間便主客易位，由主動出擊轉為被動挨打的局面，怒江東岸敵軍已完成部署，我軍難有轉被動為主動之可能，四哥決定西渡怒江。八月十六日傍晚開始以竹筏渡江（怒江水勢湍急船必翻覆，竹筏為唯一可供過渡之工具），預計六個小時可全部渡完，不料方渡過一半共軍已追趕而至；先頭已渡江部隊，乃隔岸與追兵相互射擊以作掩護，後續部隊則在砲火中，藉夜幕之下繼續強行渡江。其中有的岸邊犧牲，沙洲成仁，有的中彈落水血染江心，也有順流飄浮而至下游被擒；至凌晨四時在人員損失大半之下，結束了這慘烈而悲壯的一幕，登上高黎貢山。旭日初昇翹首東望，回想昨晚徹夜槍聲作，血染怒江紅的情景，無不熱血沸騰；同時也讓人體驗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鬪士，忘卻饑餓與疲乏，繼續奔向叢林登上高峯。八月十八日晨於大花坪與共軍遭遇；激戰一小時後脫離戰鬪，沿龍江東岸北上；途中經十餘次大小戰鬪，九月初方徹底擺脫共軍，復自西而東再次翻越高黎貢山，到達仍為保山縣轄區之上江鄉。

八月十四日晚自秉塞村起至九月初抵達上江止，二十餘日時光，適逢時雨時晴，東山雨西山晴的秋雨季節（即西北雨）。我等奔馳在山林野地，雨淋日曬，忍饑挨餓，吃盡苦頭。八月十五日在小苦井攜帶了一部份以玉米粉做成蒸熟的麵箇兒，吃到發醇發臭仍捨不得吃光；另是此時剛巧玉米成熟，碰到玉米地順便啃吃生玉米裏腹。沒有刷牙，沒有洗臉，也沒有睡眠；日以繼夜唯有戰鬪再戰鬪，突圍再突圍，有的流血，有的犧牲，此情此景正驗證了一句話，人生即戰鬪。

上江幸酉山梅氏家族為當地望族，其成員多為四哥友人、同窗或舊識，在他們的一致支持下，四哥駐節蠻寬，重行整頓部隊；除原有保山大隊外，另擴增騰衝大隊，成立支隊司令部，四哥出任支隊司令官。開始短暫整訓，並不時親率游擊健兒，東渡怒江突擊瓦房街一帶敵陣地；因我們地形熟悉，運動力強，兼之鬪志高昂，造成一種神出鬼沒，慄悍無比的氣勢，共軍乃給予四哥「辛大膽」的封號，一時威震怒江東西兩岸。

### 殲滅共軍　妻兒被俘

民國三十九年十二月初，共軍一個圍攻我們的計畫次第展開；首先派遣一組戰力堅強的阻絕部隊，佔領西通騰衝的要口小橫溝，以圖正面攻擊關始後，切斷我部西撤的通路。堅強抵抗固守陣地，本就不是游擊部隊要採取的作戰方式，四哥乃決定親率作戰主力，實施長途奔襲；務期出其不意一舉殲滅小橫溝之敵。遂於十二月七日下午四時自蠻寬輕裝出發，以最高速度，穿越山徑小道日夜兼程直撲小橫溝。八日清晨抵達目標地，敵軍正準備起床一時措手不及，除擔任哨兵及已先著裝之零星人員得以免脫外，餘皆為我全數殲滅，計斃敵百餘人，擄獲武器一批。我方則有楊潮外甥及楊世光二人，因衝入敵陣過早而中彈陣亡。

由於情報來遲，當我軍襲擊小橫溝之同時，敵軍對我之正面攻擊亦己展開。而我們又因處理楊潮外甥及楊世光的遺體行動稍許延宕，故回師尚在半途，蠻寬本部郎遭攻陷；乃改道於九日深夜抵達幸酉山，未得喘息敵軍已蜂湧而至，混戰中四嫂及侄兒輩遭俘，朝漢四哥、朝源七哥、黃近義侄及賽家兄弟等被冲散。嚴冬黑夜，寒風凜冽，在極艱苦的戰鬪中，部隊復頓失主帥；好不容易邊戰邊走，於村後山頂會合完成，由熊天霸率領，翌晨四時自幸酉山西上翻越高黎貢山。不識此峯海拔多高，幸酉山位於高黎貢山腰際，以亡命速度攀登十五小時方達山頂。山上有砂石、青苔和懈竹無其他植物，時約傍晚，平地此時已是華燈初上，我等尚能看到天邊一輪紅色夕陽，身上沐浴著淡黃色陽光，頓時有如置身世外。午夜過後突然天降大雪，好在我們已搶先一小時行程，得免被雪活埋；如今回首往事，苦則苦矣，設非國家遭逢不幸，如此景象，生平安能得以際遇？

### 孤軍受困　絕地求生

斯時怒江西岸，共黨尚未有效建立組織，部份地方士紳乃紛紛建立反共武裝，自成勢力範圍；但多缺少軍事幹部，也少有與共軍直接交火的經驗。與我們這支隊伍，幹部多為軍校畢業生，且都曾久歷戎行，自然有所不同。

到達明光後，那裏有熊維綱支隊千餘人，由於我們在保山地區的戰鬪事蹟，早己盛名遠播，熊先生分外歡迎，並協助解決糧秣問題。經數日塵戰，又連續一週拔沙，乃略事整頓與喘息；本部佈防第一線，熊部第二線，十二月二十六日晨，敵軍向我發動攻擊；不料前線尚正酣戰之際，熊部卻在敵軍輕裝繞道攻擊之下，開始潰散與瓦解，迫使我部往西面山區突圍轉進。此番若非具有善攻而神速的本領，斷難逃被包圍殲滅的命運，不過仍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尤其我部王牌戰將，楊祥大隊長在此役犧牲，更屬無法彌補之損失。

二十七日晚入夜不久，戰鬪已全面沉寂，遠處山頭傳來一陣共軍吆喝聲，接著是包括婦女兒童在內的一片哀號與慘叫聲；那是共軍搜索到熊維綱家小的藏匿處所，我們想這下他是全軍完了，全家也完了。

共軍開始上山，背面便屬緬甸，越嶺進入緬境，有一村莊名茶山河，村內一名青年在抗戰期間，曾受訓雲南大理幹訓團能講中國話；得他擔任翻譯，方便甚多。共軍雖未越界追擊，但已沿界封鎖，緬軍在十五里外佈防，限期三天我們必須繳械，由緬甸政府以難民處理；否則限期屆滿即實施攻擊，強制解除武裝。表面看來，我們不過是一羣烏合之眾，然而對緬軍的戰力，倒也不放在眼裏；但在人單勢孤情形下，戰勝緬軍又如何？因此，我們答覆絕不繳械，決不滯留緬境，唯望供應我們攜帶少許糧食。

此地民眾主食，僅有一種寒帶作物小米（粟），透過通譯傳達，茶山河的民眾對我們非常友善與同情；家家都熱心忙著炒小米磨粉讓我們攜帶。於是民國三十九年除夕之夜，與茶山河民眾揮手，互道一聲「老友」│「老友」是他們每個人都會講的唯一漢話。懷著壯士的心情，奔回自己的國境。

### 土法療傷　奇蹟重逢

壯志歸壯志，面對敵軍重兵，不容盲目逞勇，倘以武力突破共軍封鎖，無異以卵擊石，全部玉碎成仁，成功的希望當然屬零。然而何處是敵軍封鎖缺口？卻毫無頭緒可資研判，最後終於決定走絕地以求生；是故我們穿越層巒疊嶂，崇山峻嶺，攀登崎嶇險阻，峭壁懸崖；歷經雪窖冰天的雪綠地帶，也曾匍匐於沼澤低窪地區；有時須攀籐吊足，有時則連滾帶爬，數次通過敵軍崗哨，均幸而未被發覺。大約一週時間終於門目著嚴冬，歷盡千辛萬難，秘密潛行至敵軍後方。此時小米粉也吃完了，由於一週來均以小米粉和雪而吞，儘管大家多嘴唇破裂出血，連說話都發生困難，內心卻因終能暫時脫困而慶幸不已。

沿高黎貢山西側山麓之線，順南而下，大約是民國四十年正月初十左右，行至與騰衝縣江左地區略成平行之處；是晚正值深夜，天降微雨方向莫辨，驟然間發現遠方林內透出一絲迷濛燈光。迎光摸索前行，待接近時原是一座山林廟宇，正猶豫問突見廟門開啟，一道土手執燈籠面露笑容，走出廟門揚聲問曰：「你們是辛司令的人吧」？！我們答：「是」。他說：「唉呀！辛司令負傷，現正在後山栗梭寨療養」（栗梭為滇西少數民族之一，慣以毒箭狩獵，故長於醫治傷口）。經一個月的失散，復在歷劫之後，突然得到四哥的消息；一時喜出萬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詢問路徑之後便急奔後山。約莫一小時山徑行程，果有一栗梭寨，計五、六戶人家，我們大隊人馬到達驚醒了他們。四哥的確在此，他在幸酉山戰役中腿部負傷，但僅穿透肌肉幸未損及腿骨，此時雖然尚在發炎，不過已能行走。另朝源七哥背部脊椎受傷，目前已無大磚，近義侄則頭部遭流彈擦傷。與他們三人會合後，沿原路折返山下，這時已將近零晨四時，然而再也找不到什麼廟宇更別說道士了。難道世間果有諸如顯靈之類的奇事？還是我們摸錯了路徑？實令人一時為之糊塗。不過話說回來，廟中道士何以深夜不眠？彷彿為了傳遞訊息專誠特為等候一般，莫非是冥冥中的安排？實屬怪事一樁。即使時至今日，依然深感迷惑與無法理解。

### 慘遭伏擊　全軍覆沒

圍攻我們的共軍已逐次回防，當地各機關也有了頭緒，我們的雙腿已難敵共軍電話通訊連絡的速度，又再次陷入危機四伏之中。清晨我們包圍了一個村莊，為了行動安全，凡村內民眾均容進不容出，實施徹底管制。四哥下令派遣民伕伐竹紮筏，準備西渡龍江。是晚十時整裝出發，騰衝大隊在前保山大隊斷後，目標是東上高黎貢山；原來派伕紮筏乃四哥聲西走東之計，欲乘此翻越高黎貢山擺脫西面敵軍重兵之糾纏。

踏著朦朧的月色，軍行二小時後，到達山腰沿一凌線而上，驟然間槍聲自部隊先頭處，及左右兩側如天崩地裂般嘩喇喇……的爆開來！咻咻咻！嗤嗤嗤！彈頭密麻擦身而過，我們屢經陣戰的人，對於槍聲的辨別，已是耳熱能詳。那是敵軍的標定射擊，彈道高度離地僅一公尺，噗噗！噗噗！彈著均命中人體，成堆翻滾而下。我滾落一處二丈深的山溝底，發覺自己幸未受傷，爬起來往山坡上走；不久遇到楊沺大隊長和楊鵬，繼續向上攀登，又趕上辛光、楊禧和丁在章，第二天下午到達高黎貢山東面的擺羅潭。所有往這一方向走的人，都陸續到達此地聚集，朝漢四哥、熊天霸、朝源七哥……等保山大隊部份精英尚還幸存。這是拜地形縱深不夠之所賜，當敵軍下達射擊令時，我們仍在敵軍設伏的袋口位置，而成了名符其實的漏網之魚，其他同志的命運唯有天知道了。至此，曾經馳騁滇西地區，令共軍最感頭痛的辛朝漢部，竟在一次遭受伏擊中全軍覆沒。

後來在猛撒反共大學受訓，當講授游擊戰法時，我忍不住問教官：「遇到伏擊當如何」？教官答日：「那就沒有救了」。

### 南走千里　再擧義旗

四哥就領著這幾個僅存的「碩果」，自擺羅潭起程，沿怒江西岸星夜兼程南奔；經千餘里行程，於民國四十年正月二十三日下午，渡登養渡抵達緬甸果敢縣境（俗稱麻栗壩）。妙的是人數也湊巧二十三人，攜帶武器輕機槍兩挺、步、手槍合共約三十件。

果敢雖屬緬境，然自官府以至居民大多為中國人，辦事方便；四哥將我們安置在慕泰待命，自己則由朝輔二哥、熊天霸、近義侄及楊鵬等人陪同前往大水潭。此時雲南境內反共人士，大批湧入果敢，本縣鄉紳亦多雲集於此；得悉四哥到來，咸感振奮不已。李彌將軍舊屬甫景雲先生，亦奉李將軍命至果敢發展游擊部隊，甫先生畢業於軍校十六期，是四哥的學生。此番碰面，為了反共救國大業，理所當然，師生合作，同舟效命，共襄義舉。一個月後甫先生的縱隊司令部，便在一處原始森林中的米湯河宣告成立；施甸楊文光先生為第一支隊司令，四哥為第二支隊司令，四面八方的反共子弟，都絡繹投入此地完成編組。不過都是徒手隊伍，武器僅有我們攜來的這三十件，真所謂是星星之火而已，然而從此我們在反共救國運動的聖戰中，又邁入了另一新的階段。

三月間李彌將軍集結部隊，準備向雲南境內反攻，並親率國軍第八軍李國輝部到達新地方。在新地方四哥初次面謁李將軍，配發數挺當時我們稱之為半重式的Ａ六式輕機槍及彈藥，受命開拔滄源，到達滄源縣府所在地猛東時，鄰近耿馬等地區已為友軍所光復。李彌將軍駐節永和整編後續部隊，本部編為雲南保安第一師，師長甫景雲，四哥被任命為第二團團長。得到空投補給，補發了一些三○步槍、卡賓槍，武器已將近補齊，人員則又增加了昌寧縣楊一波部一個營。楊一波曾任五十八軍營長，學能均甚優秀，四哥命其負責本團之臨時訓練工作；怎奈適逢雨季，天無半日晴，經常煙雨濛濛，根本沒有場地可用來實施訓練。眼看一羣老百姓隊伍，雖然都手持武器，卻無戰鬪能力。一旦接受戰鬪任務，不知要如何應付，真是急煞人也。楊營長祇有教大家一些簡單的機械訓練及擊發要領，既不懂得如何瞄準，也不懂得握拿操作，其他自不必談了。端午節過後約半月，本師即奉命自猛東出發，沿西線北上。

### 挫敵銳氣　壯烈成仁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軍行至翁丁，即將接近班洪地區，前面一千公尺處山頂，蔣支隊已與敵軍接觸。本師乃就地停止，完成防禦佈署，構築簡單防禦工事，並漏夜逐次加強。翁丁係約十餘戶人家的小村莊，地形是在山麓部份突起的一塊平台地；黃昏時分，蔣支隊遭擊潰的零散人員，便陸續退回到我們防線，且繼續向後方離去。

這時我們雖有完整番號及編組，可惜實質上與臨時集合起來的民眾幾無二致，徒有滿腔反共熱忱；若擔任攻擊任務，或可憑一時之勇派點用場，談固守陣地擊退敵軍，根本毫無戰力。唯本團除我們二十餘人外，計會然營十餘人，楊一波營二十餘人，總計有五十人左右可以作戰。當時除國軍李國輝部外，辛朝漢團可算戰力較強的單位之一，因此，本團便在四哥的領導下，擔任主陣地戰圖任務。

二十五日清晨黎明之前，敵軍先向我發動牛陣衝鋒，一時陣地前牛羣奔馳；但我們洞悉此種詭計沉著應戰，凡拉住牛尾跟在牛後的共軍均被格殺，敵軍未能投機得逞；戰鬪暫時停頓。八時開始敵軍戰國序列集結完成，展開逐波進攻，九時許四哥命祝鴻崙我們這連，佔領右側菱線阻絕敵軍，以免主陣地之側背遭受威脅，並同時掩護師部。果如四哥所料，本連在鴻崙兄的率領下，趕抵指定位置時，敵軍正蜂湧而上，經我們居高臨下予以擊潰，便停止嚐試了。

主陣地方面，敵軍則每約十分鐘，便吹奏衝鋒號發動一波攻擊；經一陣密集槍聲之後，又都陳屍陣地前。戰鬪一直持續激烈進行，時近下午三時，天候開始變化，上空烏雲密集，氣氛陰森；而村莊石牆外至前方林緣一帶，敵軍己屍橫遍野，有的還枕積成堆。僅我們所能隱約目擊者，即不下五、六百具，其傷亡之慘重可想而知。然共軍對士卒之犧牲視若無睹，攻擊行動反而急速加劇，不分波次對我作自殺式的瘋狂猛撲。甫師長寫了一道手令，命傳達送給四哥，著即放棄陣地；師部同時後撤，命本連逐次掩護轉進。此時天候急劇變化，霎時急風驟雨，濃雲瀰霧，雷電交加，大雨傾盆；主陣地傳來的槍砲聲，顯示戰況空前激烈，本連正面敵軍亦開始猛撲。

黑夜裏在雨中，踩著泥濘山林野地，一滑一跌倒，翌晨大家見面，包括朝輔二哥、甫師長在內大夥兄眼框都紅了，方知四哥已在昨日犧牲成仁。據在他身旁的人說，四哥就是大雨傾盆的當刻，親上陣前抵擋敵軍猛撲，敵軍突入陣地時胸部連中數彈倒地，那時送甫師長手令的傳達剛好出發尚在中途。這個殘酷的事實雖然不敢相信，然而四哥親切的面容，爽朗的笑聲，以及朝氣蓬勃意氣昂揚的身影，卻自此從這個世界中永遠消失了。

### 巨擘隕兮　全師不全

正規軍的作戰指揮官，講求運籌帷幄，指揮若定，乃至談笑用兵；游擊部隊則端看領導者；是否能身先士卒，英勇善戰，甚至衝鋒陷陣而定。兩者之間截然不同，若非親身經歷者，對此恐難得以理解。

四哥陣亡時，我不在身邊，我們相距約五百公尺。後來在猛撒基地，反共大學開學時，李彌將軍主持反攻雲南之役陣亡將士追悼會；我因排在第二期受訓，亦未能參加。那次追悼會中，四哥是官階職位最高者，當李將軍提到四哥陣亡時，曾泣不成聲。李將軍乃當代名將，對四哥這種幹部自是珍惜，他的悲傷當屬真情流露。

李彌將軍反攻雲南，成為震驚國際的大事，甚至驚動了聯合國安理會。猛撒基地更是各方探原搜密的目標，雲南反共游擊健兒，披荊斬棘的艱苦傳奇，冒險犯難的英勇事蹟，都被爭相報導，廣為流傳。於是這羣篳路藍縷的赤腳軍，被視為真正的當代英雄。本師成為李彌所部中，除國軍一九三師之外的主力作戰部隊，不論乃毛戰役、猛速戰役、薩拉戰役、猛布戰役均有傑出表現。我們這橫豎都死不了的二十幾個人，已是本師各級的骨幹，凡與滇緬游擊隊有關的讚譽，都深感與有榮焉。然而誰還會想到，此刻四哥的遺骸，是否仍躺在翁丁村旁的籬笆腳下？不禁令人心頭為之淒淒！

來臺後，得悉外界對當時的評析是：李彌將軍率部反攻雲南，光復數縣於××目標達成後，共軍來犯時全師返回基地。不錯，該次共軍來犯，唯一銳氣受挫的地方在翁丁；四哥一夫當關的翁丁九小時激烈塵戰，使共軍受到嚴厲教訓，付出慘重代價，因而遲滯了五天以上的時間。我友軍得以從容全師返防，只惜天不佑忠良，竟在最後一分鐘，讓四哥犧牲成仁，成為全師中最為不全之遺憾！

四哥離開我們，如今已三十五個年頭，當年僥倖存活的「碩果」，僅剩下楊沺、祝鴻崙、蔣懷德、趙秉得、黃近義、辛光和我七個人了。我們身入不毛，未為煙魔毒瘴所吞噬；屢經陣戰，沒有命喪沙場，暴屍荒郊，原木自以為幸運，而今又如何？四哥有靈，請安息吧！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六期；民國75年12月25日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