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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返鄉探親記
description: 作者／李淑英 七十七年元月。我懷著喜懼參半的心情，帶著旭兒踏上探親的行程。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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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2023-11-02"
category: 雲南文獻全集目錄 / 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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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返鄉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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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鄉探親記

作者／李淑英

七十七年元月。我懷著喜懼參半的心情，帶著旭兒踏上探親的行程。喜的是：四十年思鄉思親的宿願得償；懼的是：共產黨朝改暮變的政策，以及面對浩劫後的親人和先人廬墓。

我家住在昆明市區││寶善街。是昆明市的商業集中區，批發、零售，盛極一時。

當飛機進入昆明市郊，減速下降時，我熱淚像珍珠斷線般難於控制。四十年！人生能有幾個四十年呀！魂牽夢繞的親人、故鄉，終於在望了！真是！「臨老返故鄉，返鄉須斷腸。」

飛機緩緩下降的瞬間，淚眼模糊中，巫家埧機場，一片荒涼。同我民國三十八年離開時，了無新意。西山似已失去當年的青翠；昆明湖也無當年清麗活潑的面容。

進入驗關室，我與旭見排在最末尾，等待驗關。突來一陌生人上下打量我，問道：「你是李淑英嗎？」還真嚇了我一跳。答稱「正是」。他隨即叫來一人，把我們的行李全部提起亳無表情的說：「跟我來」無奈，只好跟他走。一直走出驗關室，他纔說：「有人接你」。掉頭而去，放下不安的心，對他說了聲謝謝。

大門外一群人在呼叫：「歡迎你同來，大姐、大姨媽……」很快的圍上來。我對週圍人群，似曾相識，但又陌生，我問：「你是誰？」我是二妹淑芳嘛。」久別重逢，情緒激動，相擁而泣，耳邊有人說：「回來應該高興嘛！先上車吧！」真不敢相信，比我蒼老的相擁者，竟是二妹！

大伙扶我上車，向市區直駛。車行不到五分鐘，緊急剎車後掉轉車頭，又向機場駛回。我驚問？「怎麼啦？」爬上車的陌生人答：「我找著接班人啦！」弟妹們齊聲說：「不要怕！司機超速嘛！」原來是大陸規定四十公里即算超速。二妹夫陰陽怪氣的說：「快過年啦，要錢啦」。停軍後，五妹夫同攔車者下車去交涉，很快便隨同一全副武裝者回來。並向我介紹：這是××，，這是我大姐，來者彬彬有禮，並致歉意的說：「沒事，你們去吧」回程中，大家說：「若不是你們母子在車上，司機駕照要被扣，除罰錢外，要充當十天義務交通人員。直到抓到另一超速的車，方解除職務發還駕照。」哈！真絕！我想在台灣絕對行不通！嚴苛的公權力，大陸民眾祇有乖乖聽命的份兒，車入市區，正下班時間，滿街的腳踏車並肩而駛，車上的人們，面部毫無表情的急馳著，道路兩旁的房舍破舊不堪，偶爾有一兩家店鋪開著。

由招東路經護國路，轉入寶善街，車停家門前，下車後我急著方便。二妹帶我橫過街，到大井巷底的公厠。雖屬冬天，遠遠的便聞到臭氣，坑坑相對，一目瞭然，墊著腳尖進去，墊著腳尖出來。問二妹為何如此？她說：「沒辦法，規定如此！生產大躍進時，怕人入廁偷懶，要互相監督嘛！」多可怕的規定呀！

進入家門，完全不是舊時模樣。配住了五戶，只留六分之一的小房間給福弟一家住。同旭兒立在院中，望著原住的房間，真是有家歸不得呀！弟弟招呼我進屋，門邊，屋內，人塞得滿滿的，大姐、姑媽、姨媽嚷著，爭相自我介紹，或替我介紹：「這同志、那同志，這是×同志的愛人」聽起來很不習慣，介紹完了又齊聲說：「當年離開得快，好福氣。」

晚飯在春城飯店，席開四桌。大家舉杯祝我光榮返鄉，我是素食，他們事先不知，我也無胃口，開水泡半碗白飯，看他們用餐，已失去昆明人傳統的禮貌。

飯後安排我住宿冶金招待所，一窩蜂似的擁著我到住處，爭相向我訴說淪陷後的慘狀。直到凌晨兩點纔完全離去。

昆明在淪陷後四年開始整肅，幹部看不順眼的人，就抓去勞改，都是些莫須有的罪名。有的在鬥爭大會上當場打死。一九五九│六一年、三年全大陸鬧飢荒，有玉蜀黍粉糊充飢算是幸運的，一兩天吃不到飲食是常事，餓死不少的人。

我家被扣上黑五類的罪名。土地房產全被充公，父母弟弟被下放保山勞改，先父在一九七二年體力衰竭去世。母親因病改派海埂填湖勞改。文化大革命時被迫在昆明電台廣播喚我回昆。三妹淑華被誣是三民主義青年團成員，揹著標語罪狀，拖著六十斤的板車遊街。要她認罪，活活折磨而死，死後還誣她是畏罪自殺，不准親屬收屍。幸驗屍證明非自殺，乃讓收屍土埋，僅以幾塊床板釘成棺材下葬，沒多久三妹夫再次被抓下放勞改，（一九七六年死於保山勞改場），留下四個年幼兒女無人照管，母親因高血壓症被放回家，以自己的糧票給予四個外孫子女吃，自己行同乞討充飢，苟延殘喘，於一九七八年去世。二舅賀美被抓進公安局拷問，要他交出與我通信的資料。受盡各刑罰，終於投水自殺。只二妹一家成分較好，見機得早，與父母劃清界線，做了小幹部。前年退休，同幾個退休幹部搞集體戶，如今開了運輸公司。

十餘小時的悲痛，難於入寐。借重鎮靜劑後，好不容易昏昏入睡，醒來已是七點鐘。

八點鐘所有家人齊集冶金招待所，一同乘車到小板橋的羊鋪頭去掃墓。羊鋪頭的後山，原是我家果園，如今不為我有，出產梨、白香桃，可惜此時不是產收季節，祇能望樹興嘆。果園的盡頭，五堆土墳，灰黑的墓碑上，寫有親人的名諱。看完後悲從中來，泣不成聲，未孝敬父母反而帶給父母不幸，生為人女，情何以堪，同來家人與我一同，久久不已。

中午被羊鋪頭的親戚挽留午餐，都有敘不完的辛酸。薄暮時分纔回到招待所，由二妹說出明天的旅遊計劃：

１、到棋盤山還願，早餐不在招待所用。

２、遊笻竹寺。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在晨曦朦朧中起床，已是六點多，大夥人已在車上等我，急忙上車後，車直駛棋盤山，一路上寒風凜烈，霜露重，車過笻竹寺後，處處童山映現，往日的蒼松翠柏，山茶花樹，不見踩影，據說是做了土法大鍊鋼的燃料，車在三彎兩轉中停下，前無通路，要下車步行，原來棋盤山是玉案山的後山，不是觀光區。

一下車，寒氣襲人，嚴然北方，冷得我發抖，侄輩左右相扶而行，沿便道上山。每隔一段山路，在背風的路邊，就有人縮成一團，渾身戰慄，向我們乞討，令人同情。我急掏人民幣散發。二妹把我拉開說：「大姐不要管，讓我來打發。」叫侄輩扶我到前面去休息。

休息地是幾家集體戶聯合經營的，門口站了不少人，原來已早有人在此地準備早飯，二妹替我介紹洪書記和張組長兩位共幹，彼此問好後，招呼我進入小屋，屋內矮桌予三張，草蹬十多個，灶上煮了一大鍋雞，肉香四溢，也替我準備了鹹菜，熱騰騰的蒸飯上桌，大夥用餐，飯後一大碗米湯喝下，感到無限溫暖。

吃飯時有人問我：「頭髮怎麼白得如此漂亮？」

我說：「是思親思鄉白。」

洪書記說：「台灣很進步！回來還習慣嗎？」

我說：「中國人的美德是勤儉，努力加上勤儉，自然就進步，能回到自己家鄉，即使睡在地上，也聞到土香，喝涼水也感覺甜。但是最使我難於忍受的是兩面不是人：在台灣別人稱我們是外省人；回到故鄉，拿的台胞證」大概我說得太直率，他無言以對。有人說：慢慢走吧，還有一段路程呢！

有人前面帶路，東彎西拐的向上爬，半小時候，到達目的地，只見到斷垣殘壁，和一堆堆破損的土磚，石椅、石桌也非完整。棋盤祖師的塑像也沒了，據說是被四舊運動的成果。

在如此景況下，香火雖不算盛，但還有不少善男信女來此跪拜，人人念念有辭的禱告，盼神靈給予平安。共產統治下，真能平安嗎？

下山回到停車地，已是十一時，隨即乘車到笻竹寺。

笻竹寺是千年古廟，以五百阿羅漢塑像聞名全國，自唐以後，歷代都有整修，淪陷後，僧眾被解放出寺，寺則被列為重點保護單位，故而破四舊運動與紅衛兵造反時未受波及，大陸開放觀光後，中共當局撥款修茸，並派園林工人駐寺培植花木。以招來觀光客，爭取外滙。

在寺內停留參觀了兩小時乘車回招待所。

在招待所休息了兩天，等友人來取台灣友人托帶的衣物、外幣。參加親戚的喜宴和便餐外。其他時間，就是遊覽名勝，且遠至路南石林。

祖先留傳下來的名勝古跡，文物珍藏。目前都是中共賺取外滙的好資源，諸如市區的翠湖公園、圓通公園、西山公園││三清閣、龍門、小石林、太華寺、華亭寺、黑龍潭公園、金殿、大觀園等景物都未遭到破壞。

十二天還鄉中的我見，能為各鄉親報告者，有以下數點：謹供參考。

一、昆明市的集體戶（數戶聯合公司，多為退休共幹經營）、個體戶（私人經營）目前發展很快速，衣食而外尚有積蓄，惟不敢花用，怕政策改變，一般人民生活尚過得去，但農村普遍窮困。

二、由昆明到各縣，均有公車行駛，近鄰者每日往返約四班次，遠縣則每日對開一班 次。

三、人民說話較往日自由，即共幹私底下亦有反黨言論，還鄉人指斥共黨，罵共黨不易被留難。

四、青年人普遍抽香煙，更流行跳舞。

五、中共特別重視歷史教育，對於不適於共黨者全部改編以欺騙後代子孫，中小學生對偽編歷史之認知，實在驚人。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八期；民國77年12月25日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