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仙湖畔:矣渡的時光與故事
趙麗蘭
壬寅秋日,朋友來訪,帶他去了撫仙湖畔的一個小漁村,這個村子有個好聽的村名——矣渡。矣渡村靠山面湖,近年來,隨著文旅融合發展,幾個愛山惜水、見面歡喜、投緣有趣的人,因為共同喜歡撫仙湖,便把澄江作為第二故鄉,租用了矣渡村村民的房子,打造裝修,開了幾家民宿,發展成矣渡文旅村。
在「閱海聽濤」,可聽風看雲,品一杯香茗,悠然自得。主人的書架上,放著不同譯本的【瓦爾登湖】,是美國作家梭羅獨居瓦爾登湖畔的生活記錄。梭羅在大自然的風光裡,過著簡樸的生活,他步入叢林,是希望過得更有意義、活得更深刻。抽出其中的一個譯本,封面上寫著:「我走近叢林,是因為我想帶著明確的目的去生活,直面生命的本質,以驗證我能否領會其中蘊含的啟示,免得在彌留之際才發現自己並沒有真正地活過。」在「閱海聽濤」,走進梭羅,走進瓦爾登湖,你會發現,在澄江,在撫仙湖畔,最高級的修行和行走,就是深入這面湖水的內部。面對一面湖水,一樣的旅行,一樣的吃飯、睡覺、醒來,但對食物、友誼、愛情,以及那些甘心浪費給湖水的時間,感受和認識的深度,會完全不同。
「撫仙湖書院」,是由村子裡一個閒置的烤煙收購站改造而成的。主人喜歡石頭,一屋子的奇石都是珍品。除了石頭,一面牆壁的整體書櫃,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都能找到一本屬於自己的書。在撫仙湖書院,舞墨弄石,讀一本閒書,自會讓喧囂的生活輕盈安靜下來。
在「吾舍.東岸」,「裸」出時髦與態度的後工業風:做舊的紅磚牆面,黑色鐵水管置物架,泛黃的電影海報,帶有年代感的黑膠唱片機與老式收音機,不同造型的金屬吊燈,深褐色的皮質沙發。在吾舍.東岸,聽著音樂,喝一杯美式咖啡,原始、粗獷、神祕的後工業風,被音樂與咖啡調和得柔和而有質地。可以在那兒談一場屬於年輕人的戀愛,不受束縛,自由奔放。
去年,在「閱海聽濤」住過一個晚上。幾個朋友,端著笨拙小巧的茶盞喝茶,說一些鹹鹹淡淡的話,一切剛好。那個晚上,似乎還有月亮,記不太清楚了。月亮,彷彿是雲彩被風吹散了,自自然然就露出來的一輪半月。夜裡,有風聲在村子的清香樹間穿梭。矣渡村的房前屋後,生長著許多高大蒼勁的清香樹。老屋古樹、阡陌石巷。在村子裡尋訪時,碰到一個老太太,捧著一束野花,說是要送給「吾舍.東岸」那個愛花的女子。這真是很有意思的友誼。老太太和女子,都是嫵媚愛笑的人,熱愛著這依山傍水的村子,也彼此熱愛著原本陌生的對方。原住居民與外來客人,相處久了,就成了一家人,宛如一對母女。用清少納言的話說,這是一種極為相配的美,具有著開放性的多種可能。這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的交往,會因為彼此對一束野花相同的喜愛,而相互欣賞信任。當我們與合拍的人在一起,便會溫暖潤澤起來,輕盈而有力。
那個夜晚,風,是從湖邊吹到村子裡的。我們都把撫仙湖稱為「海」。小家碧玉的一汪湖水,這樣脫口喊出,便宏闊曠遠起來,真的是海了。
朋友來訪,自然要帶他去湖邊。忙碌的生活,因為他的到來,有了理由閒下來半天。朋友喜歡運動,經常參加攀岩、半馬、徒步、登山、打球。矣渡村後山的一面山體,可以攀岩。於是,脫口對他說,帶他去「海」邊一個叫矣渡的村子攀岩。朋友一時茫然:「海邊?澄江還有「海」?」對一面叫「海」的湖,他似乎一無所知。卻因為聽說可以攀岩,仰著一張歡喜的面容,眉眼清朗,很是期待。
從市區出發,驅車在環湖公路上行走,彷彿置身於一片「虛設的大海」之中,貼近這面湖水的開闊,一切,便有了嶄新的深度。因為在忙碌的生活和工作中,被允許獲得時間和一面湖水親近,也因為在撫仙湖邊,可以臨湖攀岩,兩個人的話便多了起來。他和我說起攀岩的快樂,那是一種清晰且可觸及的努力,讓攀岩的過程有所期待,這樣一種挑戰,就是對生命負重前行的期許。彷彿身心的重量,在一步一步向上攀岩的時候,就釋放一空。朋友是一個讓人快樂得可以無所顧忌哈哈大笑的男子,能夠在他的言談中,觸及得到他過去和現在的生命,健康開朗。他指給我看他手上幾個疤點,說國慶放假回老家,從家門前的魚塘,撈來幾條魚,炸魚時,不小心燙傷了。
說到魚,又打開了另一個話題。我告訴他,撫仙湖有 20 多種土著魚,以䆲䆡魚 (又稱抗浪魚) 最為出名。其次還有金線魚、青魚、鏈魚、黃辣丁……生活在撫仙湖邊的漁民,有著古老的捕魚方式。西岸用車水捕魚,東岸用香把捕魚。少時,曾跟著一戶漁民捕過魚。這戶漁民世代居住在撫仙湖西岸一個叫祿充的小村子。一幢農舍,推窗,便是一面湖水。漁洞,是祿充的靈魂。每家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漁洞,李家洞、張家洞、謝家洞……帶我捕魚的這戶人家姓謝,是祿充的一個大姓。在祿充,因為泉水和漁洞,日常的煙火裡,就有了屬於它的很多新鮮的故事。
少時的那次捕魚,神奇得很。吃完晚飯,背著一只小背簍,跟隨謝家的主人去到他家的大漁洞。暮靄裡,謝家主人搖動水車,湖裡的䆲䆡魚便隨著流動的水,逆流而上,魚貫而入,一條跟著一條進入到大漁簍裡。半小時的工夫,就捕到滿滿一背簍䆲䆡魚。將魚背回家,燃起大灶,舀一瓢撫仙湖挑來的水,開始煮魚。出鍋,謝家媽媽給我盛了一大碗,澆上特製的佐料,胡辣子、蔥、薑、蒜,以及醇香的老醬,吃得滿心喜悅。美食,常常出現在民間日常人家的餐桌上。䆲䆡魚,體態苗條,肉質細嫩,刺軟。記憶裡的鮮香,成為了日後唇齒間忘不掉的故事。那是屬於撫仙湖的鮮美與秘密,是世俗裡人間的煙火氣。
朋友被這神奇的捕魚方式迷住了,要我帶他去祿充的謝家漁洞捕魚。這個小小要求,我卻無法應允。2000 年前後,䆲䆡魚逐年減少。最近這些年,因為加大撫仙湖和土著魚的保護力度,生態環境恢復,撫仙湖裡的土著魚,又漸漸繁殖起來。前不久,一位攝影師,在撫仙湖航拍到青魚陣。數千條青魚在碧藍清澈的湖水裡自由游曳,風平浪靜的湖面上魚頭攢動,一團一簇地聚在一起,有時排成「一」字,有時圍成圓圈,在湖面跳起曼妙的舞姿,形成了壯觀的「青魚陣」。湖面溫度在攝氏 25 度左右的時候,青魚會選擇在迎風坡與背風坡之間、水面時靜時動的水域,浮到水面曬太陽。魚也像人一樣,有聚落群。用生活在撫仙湖畔的村民的說法,就是有魚窩子。
消失了 10 多年的「青魚陣」,再次出現,實屬罕見。中央、省市縣 60 多家媒體轉播了青魚陣的視頻,瀏覽量 9,000 多萬。早年間,「青魚陣」在撫仙湖是尋常所見的場景。據老一輩人所見,場面最壯觀的時候,青魚陣的面積可達 20 多畝。近年,隨著撫仙湖生態系統整體恢復,神祕的「青魚陣」再次出現。這次攝影師航拍到的青魚陣約 20 多平方米。
朋友被神祕的撫仙湖吸引了,詢問撫仙湖底下的水下城池,以及震驚世界的寒武紀大爆發。對於過去,人類總有一種天生的好奇和敬畏。對於生命,人類尚且還有很多未知,等待我們去探索。
今天,地球已經有 46 億歲了,這個時間非常漫長。地球從一個了無生機的寂靜世界,到距今 38 億年前出現了生命。這期間,經歷了從單細胞到多細胞,從原核生命到真核生命,直至寒武紀呈現了「寒武紀大爆發」,奠定了現在生物圈的基礎,並開啟了兩側對稱後生動物大發展這麼一個過程。寒武紀大爆發發生在 5.18 億年前。我們不妨做個換算,將 46 億年換算成 24 小時。那麼,寒武紀大爆發就是在 21 時 14 分,也就是距我們現在 2 小時 46 分鐘之前的時間點。而在這之前,地球生命的演化已經經歷了非常漫長時間。
澄江帽天山,一個小小的山包,離撫仙湖 6 公里。這座小小的山包卻聞名天下,這裡蘊藏著 5.18 億年前大量的古生物化石。1984 年,侯先光教授在澄江帽天山發現了大量的古生物化石群,被國際讚譽為 20 世紀最偉大、最驚人的發現,是揭示寒武紀大爆發的最佳窗口。根據澄江生物群的研究,寒武紀大爆發的時候,已經產生了 20 個現生動物門類,包括海綿動物、刺細胞動物、櫛水母動物、軟體動物、腕足動物、節肢動物、環節動物;甚至尾索動物;包括和我們人類直接有關的脊椎動物都湧現了出來。
也就是說,寒武紀大爆發時的 5.18 億年前,澄江就有了 20 個現生動物門類。一代代的生命在這裡進化、演變,從混沌到清晰,從量變到質變,生命的形體和思想發展到今天,早已產生了質的飛躍。一代代的生命在這裡飲水、打魚,水讓生命得以延續。
5.18 億年前,撫仙湖是浩瀚大洋中的一部分。這顆藍色的母體,萌發、孕育、衍生了天地間的生靈。如今,這顆藍色母體底部,躺著一個美麗富庶的城池遺址。從 5.18 億年前的生命大爆發到水下古城遺址,足以讓我們產生巨大而神祕的想像空間,這汪水有太多潛藏著的內涵,與歷史和生命的演變對峙,那些遠古生命的化石,那座水下的城池便活了起來。
朋友把車子開得很慢,彷彿是在體驗地球生命演化的緩慢過程。車窗外,一面湖水,觸手可及。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生活方式和呈現方式,唯一不變的是,一面湖水的過去和現在,一直這樣藍,這樣清,這樣讓人迷戀。
世界的遼闊處處皆是。生命的演變,以及一面湖水,都是這樣遼闊、深遠。朋友說,在撫仙湖,連呼吸都抵達到了肺葉的最深處,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呢?紛繁的俗世裡,變化,就是唯一不變的規律。
多少年來,生活在撫仙湖畔的人們,在這汪湖水的滋養下,傳承著農耕文明怡然簡樸的生活方式:打一口井用以飲水,整理田地種出五穀食糧,太陽出來就打魚、播種、插秧、收割、挖藕、搗衣……太陽下山就唱燈、喝茶、小酌、博弈、吹牛,展現著農耕文明幸福的生活場景,詮釋出原始的自由安閒和自給自足的簡單快樂,自然中見淳美,樸拙中見太平。
錢穆在《湖上閒思錄》關於人與自然的論述中說:「人文之不朽基於自然之不滅。」湖風吹過,靜聽濤音。從古至今,撫仙湖是懂得這個法則的。若能遵循自然之法則,農耕文明與現代文明實則並非是完全相悖而生的。21 世紀的今天,這方山水,已然成為了眾多外地遊客來一趟,就決定留下來不走的第二故鄉。湖畔、濕地、荷藕、山莊、客棧……亦新亦舊。這方山水,在保存古樸風韻、遵循自然之法則的前提下,並不刻意阻止現代文明的步伐。兩者相得益彰,互為補充。閒居翡翠灣、太陽山、小灣、矣渡,晨起,且推窗望一汪水。深夜,淡月補窗,濤聲陣陣。野有蔓草,靈露瀼瀼。湖畔、濕地、河流、荷藕、漁船,以及一只鷺鷥的行走,都在喚醒很多業已隱退的事物,一切都在緩慢地醒過來。所有可呼吸的生靈,均打開肺葉,一張一合。跟隨一只鷺鷥的行走。尋找花鳥魚蟲。尋找肺葉間海綿體般綿軟的濕潤。尋找草棵間生靈萬物的足印。
下午四點半,我們抵達矣渡,在「閱海聽濤」小坐,和客棧的主人算是老朋友了。秋已至,院子裡的花,仍開得鬧,各種色系,錯落有致。喝一盞清茶,聊一聊最近看的書。他朋友圈推薦得最多的,除了閱讀的書籍,就是這一面湖水了。從昆明來澄江做民宿的這些年,他和當地人一樣,熱愛著這一面湖水。停泊在岸邊的鐵皮紅船、湖面上的一只鷗鳥、夕光下絳紅色的雲朵,以及湖邊的垂釣者,已然成為了他最可信任的朋友。每天,他從客棧,穿過一片桂花林和枇杷林,步行到湖邊。陪伴釣魚者的那只渾身雪白的小狗,會跑到他面前撒歡,跳起來的時候,差一點就親到了他。這樣的相處,讓他每天的生活飽滿精彩,像撫仙湖的水一樣清澈自由。
朋友迫不及待,要去看攀岩的地方。客棧的主人帶我們從村子的一條小巷抄近路過去。下午五點,矣渡村的村民已經在做晚飯,飯菜的香,從屋子裡飄散出來,混合著鄉間特有的青草、花朵、果實、五穀,還有撫仙湖水汽的潮濕。一戶人家的院門前,堆著一堆剛從地裡收回來的老南瓜,顏色金黃,圓圓的,像彌勒佛的大肚子一樣。南瓜有樸拙氣和歡喜氣,結實討喜,讓人踏實。伏身,摸摸那些老南瓜,也算是黏了喜氣。
攀岩的地方,是臨湖一面陡峭高聳的岩壁。節假日才開展攀岩活動,有專門的教練帶隊。撫仙湖畔的攀岩,對於生活在都市的人而言,就不單只是一項挑戰自我的體育運動了,自然的山水為我們提供了更富有意味的生活方式。我們的身心,如果和大自然盡可能親密接觸,那些內心裡幽深的美好,就會散發出來,成為一種特別的氣質,讓你在人群中有別於他人而卓爾不群。朋友說,下次如果開展攀岩活動,他一定帶我參加。很高興能有這麼一位喜歡運動的朋友。
仰頭看藍天下這面陡峭高聳的岩壁,油然產生一種很奢侈的享受。生活在撫仙湖畔的我們,真的奢侈。我從來沒有過攀岩的經歷,受朋友的影響,蠢蠢欲動,信誓旦旦,要來一次自我挑戰。倘若能在撫仙湖畔來一次攀岩,以飛翔的姿勢,親近藍天、白雲、風聲,還有一面湖水。海闊天空,想想都真的是奢侈。在這樣的山水裡攀岩,飛起來的身體,洗鍊出不一樣的內質。從湖面往岩壁上看,正在攀爬的身體,像是一隻巨鷹。水光絲灩,天空蔚藍。越飛越高,直到地老天荒。
一直陰沉的天,在矣渡村家家戶戶的飯菜香中,放晴了。有村民端一碗飯,蹲在傍晚的夕光裡,正吃得歡快。山水清幽,陽光落在斑駁的土牆上,真美。小的時候,喜歡坐在一面土牆下,聽風吹過屋頂的青瓦。空空的回音,像一支遼遠的曲子。有時貪戀,會坐到繁星滿天,仰頭,夜空幽藍。朋友說,他也喜歡聽風。這麼壯實的男子,剛剛在車上,仰臉,咕咚咕咚,喝了一瓶礦泉水,竟然沒換一口氣。一個如此壯實的人,卻和我一樣,喜歡聽風。或許,這就是他有別於其他人的特質:攀岩、半馬、徒步、登山、露營,在大自然的行走中,漸漸呈現出一顆柔軟多汁的心,最終成為一種柔韌的力量——鋼而不脆。
從東岸看向西岸,太陽正一點一點地往祿充的麒麟山滑落下去。陽光穿透雲層,垂直射下來,形成一束耶穌光。
從攀岩的地方,穿過村子,往湖邊走去。朋友說:「這個村子的名字雨渡,怎麼會這樣好聽?雨渡、雨渡……」他一直這麼念著,竟然念出了別樣的意味。他說:「這個下午,要是有一場雨,就更好了。」我和客棧的主人,都笑了。異口同聲地說:「不是『雨』,是『矣』」。查閱過資料,「矣」字,是彝族語,意為「水邊」的意思。這樣想來,朋友的理解也不錯。天上的水,是「雨」,湖邊的水,是「矣」。
「雨渡,雨渡,驚起一灘鷗鷺。」即興,篡改了一下李清照的詩句。三個人嘻笑著來到湖邊。垂釣者穿著一件連褲水衣,就那樣站在水裡。他應該站在水裡整整一個下午了。詢問他是否釣到了魚?他也不回頭,背對著我們說:「釣,勝於魚。」好一個「釣勝於魚」。
一條渾身雪白的小狗跑過來,圍著客棧主人撒歡。湖邊,停著 10 幾艘鐵皮船,一頭泊在水裡,一頭拴在樹上。有一艘沒有繫繩索,自由地泊在淺水裡。風從湖心吹來,夕陽中的這艘鐵皮紅船,在水裡一晃一晃的。晃出活潑潑的古意。突然想起韋應物的《滁州西澗》詩:「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原來最是自由的,是這隻「不繫舟」。不繫舟的起源,出自【莊子】,原文是:「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敖遊,汎若不繫之舟,虛而敖遊者也。」莊子的智慧:等風來,乘風起,隨風去。逍遙自在,自由而無所牽絆。
朋友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身體向後傾斜,手臂與身體呈 45 度角,半蹲,瞄準水面,拋出石塊。石塊在水面上連續跳躍 10 多次,在水面上劃出一條白亮亮的水線。這水漂,打得妙不可言。彷彿身體裡的某種負重,隨著水面上跳動的石塊,得以釋放,一下子輕盈起來。此時,有兩個孩童迎面跑過來,嬉笑歡叫。他們的媽媽跟在身後,穿一條白褶裙,裸露出小腿,披散著茂盛的黑髮。
暮光裡,那艘鐵皮紅船依舊在水中輕晃。此時,「野渡」二字,用作村名,更添韻味──活潑潑的古意,妙極了。
作者簡介:
趙麗蘭,雲南澄江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雲南省作家協會第八屆主席團委員、玉溪市作家協會副主席。詩人、散文家。作品見《人民文學》《詩刊》《鐘山》《散文海外版》《大家》《滇池》《邊疆文學》《星星詩刊》《雨花》《長江文藝》等。出版散文《月間事》《雲端屏邊》,詩集《梁王山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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