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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北雲南人常用的草藥與民俗醫療

蕭瑋均

有一天,感覺整個人渾身不舒服,頭也昏昏沉沉的。又不方便去看醫生,於是請家人幫忙刮痧。家人先在我上背部塗了凡士林,便開始刮起來,起初還是有些麻麻癢癢的,之後感覺到越來越痛,就像把皮給刮掉一樣。結束後,喝了杯熱水,沖了熱水澡,精神也就恢復了不少。

在我有限的觀察裡,許多在緬甸的雲南人家中都有刮痧的習慣;反觀台灣本地家庭,這種做法並不常見。或許與當地的氣候條件有關。在我當陽的朋友家中,刮痧後還會服用「行軍散」,用來緩解中暑、頭脹、噁心等症狀。有些人甚至會用刮痧來處理更多身體不適。

雲南地處低緯度高原,山川縱橫,海拔差異極大,形成「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氣候特徵。此環境雖有利於植物資源的繁盛,但也造成濕熱、瘴癘等疾病高發。這些特殊的地理與常見疾病(情況大概能推及緬北、泰北一帶),從醫書記載中便能了解一二。

如清代張鳳逵的【傷暑全書】中記載:「吳越滇黔及粵地氣暖,故寒病常而暑病獨劇。至八九月猶如伏時。」又言:「西南各地,冬季無雪無冰,氣候不冷。重慶且多大霧。地下藏陽不多,…常謂東北方實病多,西南方虛病多。東北地方冬令嚴寒,西南地方冬令少冷故也。」這段描述揭示了地理氣候與疾病分布之間的密切關係。

近代醫者彭子益的【圓運動的古中醫學】中也曾形容雲南植物之繁茂:「滇之罌粟,四時皆花;滇默瓜茄豆蔓,逾冬不涸;松本長青,而六詔松針,交春黃隕;梅魁春首,而滇中梅蕊,臘盡花開;…仙人掌草木也,他處遇霜即萎,滇南可列蒔方丈,以作垣籬。」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植物資源不僅具有多樣性,也成為民間醫藥的重要基礎。

隨著明清以來漢人大量遷徙至雲南,他們在與少數民族互動過程中,不僅帶來了中原醫學知識,也吸收並融合了當地的民俗醫療與草藥使用方式,逐漸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的醫療實踐。當這些「雲南人」移居到緬甸、泰北等地後,這種醫療傳統隨之延續與擴散,並與當地社會形成新的互動關係。

在雲南菜中,茴香及草果二種香料經常被廣泛地添加在各式菜餚之中,成為「雲南菜」的特殊口味。在明代蘭茂所撰的【滇南本草】中,這兩樣便載有「破氣、行氣」之功效,既能入藥又能入饌,體現「醫食同源」的觀念。除此之外,常用於涼拌的魚腥草(又稱折耳根),【滇南本草】中亦記載:「魚腥草,味苦、辛,性寒平。治肺癰咳嗽成癆帶膿血者,痰有腥臭。亦治大腸熱毒,療痔瘡,五痔皆痊。」筆者便聽聞過使用魚腥草汁清洗濕熱所致的疹毒治癒的案例。

而近代最具代表性的雲南藥物當屬「雲南白藥」。它可以追溯至清朝末年,由雲南名醫曲煥章對草藥的實踐與整理,最初用於跌打損傷與止血,後來逐漸成為享譽中外的中成藥。這反映出雲南醫藥並非僅存於民間,而是能從經驗累積逐步進入正統醫學體系。

除了文獻介紹外,筆者在這裡羅列一些在緬甸的雲南人、果敢人家中,聽過的一些民俗療法,以作並列參照:

  • 一. 用槍花藥來泡水,用來治療痔瘡、止血;以大煙渣夾在獨子蒜裡烘烤來止瀉便夾血。

  • 二. 用犀角退燒(雲南在 20 世紀中以前,還有野生犀牛的存在);用蜘蛛網止血。

  • 三. 用三七、草果麵抹滿雞燉湯,治療月事不通;用特有的口訣與動作斷除皮蛇(一種祝由法,講述的人和我說家中長輩曾在緬甸幫了不少人),或亦有應用龍葵草者。

  • 四. 用龍蝨子(一種貝類)蓋在眼皮底下,用來治特定的眼病等等,可見在資源匱乏的地區,對醫藥有所見識的人,便能發揮作用。

此外,【滇南本草】裡尚記有:「罌粟殼,味甘、澀,性寒。主治 … 止大腸下血,止日久瀉痢赤白等症。」在古代溫病的治療中,犀角更常被使用。犀角最早收錄在【神農本草經】中,可應用在清熱、涼血、定驚、解毒處方及發高燒等。不過罌粟(即鴉片)是毒品,是禁止販售的,即便是罌粟殼也不行;而犀牛則為世界上最瀕危的哺乳動物,是禁止獵殺的,在台灣,政府亦已明文禁止犀角之使用。

以上內容為雲南的民俗醫療與草藥使用之簡短介紹,作為歷史與文化的記錄,並不構成任何醫療建議、診斷與治療。現代人生病應及時就醫,遵從專業醫師診治,切勿盲目依賴偏方,以免延誤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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